不是她(2/2)
帳篷外的樂師開始奏樂,是胡旋舞,節奏歡快而熱烈。
六個女子随着樂聲起舞。
她們旋轉,跳躍,裙擺飛揚如盛開的花朵。銀鈴叮當作響,與樂聲交織在一起,營造出一種詭異而妖嬈的氛圍。
陸灼的目光死死盯着其中一個舞姬。
這舞姬的面紗下是跟李霁月一模一樣的臉頰。
陸灼的手在桌下握成了拳,指甲深深掐進肉裏,鮮血順着指縫滴落。
但他不能動。
不能表現出任何異常。
西柳在試探他,他必須通過這場試探,才能救霁月。
樂聲越來越快,舞姬們的旋轉也越來越急。
忽然,其中一個舞姬腳下一軟,摔倒在地。
面紗滑落,露出一張蒼白而美麗的臉。
正是那舞姬。
她似乎想站起來,但試了幾次都失敗了。旁邊的舞姬想去扶她,卻被西柳一個眼神制止。
“繼續跳。”西柳冷冷地說。
樂聲沒有停。
舞姬跪在地上,大口喘着氣。汗水浸濕了她的頭發,一縷縷貼在臉頰上。她的眼神渙散,嘴唇發紫,顯然是中了毒。
陸灼的心髒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了,疼得幾乎無法呼吸。
但他依然坐着,面無表情。
“濩,”西柳忽然開口,聲音輕柔得像情人的呢喃,“你看這個舞姬,像不像你的那位縣主?”
陸灼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馬奶酒很酸,很澀。
“有點像。”他說,聲音平靜無波,“不過縣主比她美多了。”
西柳笑了。
“是嗎?那如果我說,她就是李霁月呢?”
帳篷裏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
樂聲停了,舞姬們停下動作,所有人都看向陸灼。
陸灼放下酒碗,緩緩轉頭看向西柳。
“西柳,”他的聲音很輕,卻帶着刺骨的寒意,“這個玩笑不好笑。”
“我不是在開玩笑。”西柳站起身,走到李霁月面前,俯身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擡起頭,“你看,這張面容,不是安樂縣主是誰?”
李霁月被迫仰着頭,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
她的視線掃過陸灼,卻沒有絲毫停留,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
陸灼的心像被刀割一樣疼。
但他知道,這是西柳的試探。如果他此刻表現出任何關心,霁月就死定了。
“你給她下了藥?”他問,聲音依然平靜。
“一點軟筋散而已。”西柳松開手,李霁月無力地倒在地上,“還有……一點蝕心魅。三天之內不與人交诃,就會心脈盡斷而死。”
她轉身,重新坐回陸灼對面。
“陸灼,現在我給你兩個選擇。”她豎起兩根手指,“第一,殺了她,證明你對突厥的忠誠。第二……”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惡毒的光。
“娶我。當着所有人的面,發誓這輩子只愛我一個人,永不背叛。只要你答應,我就給她解藥,放她回大唐。”
帳篷裏死一般寂靜。
所有人都看着陸灼,等待他的選擇。
陸灼緩緩站起身。
他走到李霁月面前,蹲下身,仔細看着她的臉。
她的眼睛依然空洞,但仔細看,能看見瞳孔深處一絲微弱的光——是求生的意志。
陸灼伸出手,輕輕撫過她的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