邙山夜行(2/2)
“耶律濩?”
一個清脆的女聲從帳篷裏傳來。
緊接着,簾子被掀開,一個女子走了出來。
她約莫二十歲,穿着一身紅色胡服,腰間束着牛皮腰帶,勾勒出纖細的腰身。長發編成數十根細辮,用銀飾束在腦後。五官深邃立體,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一雙琥珀色的眼睛在火光下閃閃發亮。
西柳。
突厥左賢王的庶女之一,安插在洛陽唯一的女間諜,也是……陸灼名義上的未婚妻。
三年前,左賢王為了拉攏陸灼,親自指婚,将西柳許配給他。雖然兩人都心知肚明這只是一場拉攏,但西柳對陸灼,卻是動了真心。
“真的是你!”西柳快步走來,眼中滿是驚喜,“他們說你暴露了,我以為……”
她忽然頓住,上下打量着陸灼,眼中的驚喜漸漸被懷疑取代。
“你是怎麽逃出來的?”她問,聲音冷了下來。
陸灼沒有回答,而是環視四周:“這裏說話不方便。”
西柳盯着他看了片刻,轉身:“跟我來。”
……
西柳的帳篷在營地最深處,布置得相對精致。地上鋪着羊毛地毯,角落裏放着矮幾和坐墊,還有一張簡易的床榻。
“坐。”西柳指了指矮幾旁的坐墊。
陸灼坐下,西柳在他對面坐下,親手給他倒了一碗馬奶酒。
“說吧。”她将酒碗推到他面前,“到底怎麽回事?”
陸灼端起酒碗,卻沒有喝。
“我是故意暴露的。”他開門見山,“為了取得廬陵王世子的信任。”
西柳挑眉:“哦?那圖呢?”
“還沒拿到。”陸灼放下酒碗,“廬陵王很謹慎,布防圖藏得很隐秘。我花了三個月才取得他女兒的信任,現在終于有機會接觸到核心機密。”
“他女兒?”西柳的聲音忽然變得尖銳,“就是那個安樂縣主,李霁月?”
陸灼心頭一緊,但面上不動聲色:“是。她是廬陵王最寵愛的女兒,通過她,是獲取布防圖最快的方式。”
西柳盯着他,琥珀色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冷光。
“我聽到的可不是這樣。”她慢條斯理地說,“我聽說,你為了跟在那個縣主身邊,連尊嚴都不要了。在嵩山上,你替她救他哥;你被她一路折辱也一身不吭。耶律濩,你這到底是做戲,還是……假戲真做?”
帳篷裏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陸灼握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當然是做戲。”他的聲音平靜無波,“如果不做得逼真一些,怎麽取得她的信任?西柳,你應該知道,暗衛營第一條規矩是什麽。”
西柳沉默了。
暗衛營第一條規矩: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必要時,可以犧牲一切,包括感情,包括身體,包括……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