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2/2）

“于是，我被扔進了暗衛營。一個六歲的孩子，在暗衛營那種地方，殿下能想象會經歷什麽嗎？”

李重潤沉默。

他當然知道暗衛營是什麽地方。那是培養死士的煉獄，進去的人，十個有九個活不到成年。

“我在那裏待了十二年。”陸灼的聲音很輕，卻字字千鈞，“學殺人，學潛伏，學背叛，學怎麽在絕境中活下去。和我同一批進去的有五十個孩子，最後活下來的，只有三個。”

“我殺了第一個人那年，八歲。那是個比我大兩歲的男孩，因為搶了我的饅頭。我趁他睡覺的時候，用磨尖的骨頭刺穿了他的喉嚨。”

“十二歲，我第一次出任務，去刺殺一個部落首領。我扮成奴隸混進他的帳篷，在他喝醉的時候割斷了他的喉嚨。那一次，我受了重傷，左肩被砍了一刀，深可見骨。我在沙漠裏爬了兩天兩夜，才爬回營地。”

“十五歲，我成了暗衛營最年輕的隊長。耶律塔齊終于‘看見’了我。他把我叫到跟前，說只要我好好為他效力，将來可以給我一個身份，讓我光明正大地做他的兒子。”

陸灼冷笑。

“我信了。我拼命完成任務，一次次死裏逃生，手上沾的血越來越多。我以為，只要我足夠有用，總有一天，他會承認我。”

“直到三年前，我偷聽到他和左賢王的談話。左賢王說，我這個雜種留着終究是禍患，不如早點除掉。耶律塔齊說……再等等，等我完成最後一個任務。”

“什麽任務？”李重潤問。

“潛入大唐，接近廬陵王府，獲取幽州布防圖。”陸灼一字一句，“如果成功，就給我一個身份。如果失敗……就讓我死在中原，永遠不要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