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子（2/2）

“為什麽？”

“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李重潤淡淡道，“你照做就是。”

“……恩。”

……

從書房出來，李霁月沒有回祈年殿，而是去了後山。

那裏有條小溪，溪水清澈見底。

她記得，上次十一帶她來過這裏。

一個聲音忽然在身後響起。

李霁月吓了一跳，回頭，看見陸灼不知何時站在不遠處，手中還拿着劍，顯然是練完劍找過來的。

“你怎麽來了？”她下意識後退一步。

“屬下見縣主不在殿中，擔心出事。”陸灼走過來，在她面前單膝跪地，“請縣主以後不要獨自來這種地方，不安全。”

李霁月看着他低垂的頭，心裏忽然一陣煩躁。

“十一，”她說，“你起來。”

陸灼站起來，垂手而立。

“從今天起，你不用再跟着我了。”李霁月的聲音很冷，冷得她自己都害怕。

陸灼身體一僵：“縣主……什麽意思？”

“哥哥看中你的身手，想讓你去他身邊做事。”李霁月別過臉，不敢看他的眼睛，“我已經答應了。你收拾一下，明天就過去吧。”

空氣仿佛凝固了。

良久，陸灼才開口，聲音沙啞：“縣主……不要我了？”

“不是不要你，是給你更好的前程。”李霁月握緊拳頭，“跟着哥哥，比跟着我有前途。你救過他，他會重用你的。”

“我不需要前程。”陸灼擡起頭，眼中滿是血絲，“我只想留在縣主身邊。”

“可我不想留你！”李霁月提高聲音，“十一，你是個男人，應該去追求更大的舞臺，而不是窩在女眷院裏，當個侍衛長！你不覺得屈才嗎？不覺得憋屈嗎？”

陸灼盯着她，忽然笑了。

笑得凄涼。

“原來在縣主心裏，屬下就是個貪圖權勢的人。”他一步步逼近，“原來縣主覺得，我留在你身邊，是屈才，是憋屈。”

李霁月被他眼中的戾氣吓到，後退一步：“十一，你別亂來……”

“亂來？”陸灼笑了，“我還能怎麽亂來？縣主都要把我扔給別人了，我還能怎麽亂來？”

他忽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你乾什麽？放開我！”李霁月掙紮。

陸灼卻不管不顧，一把将她扛在肩上，轉身就走。

“陸灼！你放我下來！我要喊人了！”

“你喊。”陸灼的聲音冰冷，“把所有人都喊來，讓他們看看，他們的縣主是怎麽對待一條忠心的狗的。”

李霁月不敢喊了。

她怕。

怕被人看見，怕流言蜚語，更怕……怕陸灼真的做出什麽不可挽回的事。

陸灼扛着她，一路來到上次抓魚的小溪邊，将她扔在草地上。

“陸灼，你瘋了！”李霁月爬起來，氣得渾身發抖。

“是，我瘋了。”陸灼站在她面前，月光下，他的銀質面具一半明一半暗，像從地獄爬出來的修羅，“被你逼瘋的。”

他指着溪水：“看見了嗎？這個位置的水很深。如果你不聽話，我就把你扔進去，淹死你。”

李霁月臉色一白：“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陸灼笑了，“反正我現在一無所有了，還有什麽不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