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利到可怕（2/2）

武崇訓啞口無言。

李舒月喝完粥，擡起頭，眼中含淚：“姐姐，父親……父親會救我們嗎？”

李霁月看向她，眼神複雜。

這個庶妹，雖處處表現出一副善良大度的模樣，表面上與世無争，但牽扯到自身利益，她比誰都較勁，比誰都不服輸……

可她這次也沒贏。

她是庶女，母親身份卑微，而李霁月是嫡女。就算李舒月再得父親的寵愛，這個身份，就像一道天塹，橫在她們中間，永遠無法跨越。

“父親讓我來救你們。”李霁月說。

李舒月眼睛一亮：“真的？”

“但聖人不會放過你們。”李霁月繼續說，“欺君之罪，罪無可赦。”

李舒月的笑容僵在臉上。

李霁月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瓷瓶，遞給獄卒：“這裏面有兩顆藥。你們服下後，會假死十二個時辰。父親會安排人，在你們‘死’後，偷偷将你們運出去。從此隐姓埋名，當個平民。”

武崇訓接過瓷瓶，手微微顫抖：“假死……然後呢？我們以後怎麽辦？”

“能活着，已經是聖人開恩了。”李霁月淡淡道，“武公子，你該知足。”

武崇訓握緊瓷瓶，指節發白。

是啊，能活着就不錯了。

可從此以後，他不再是武家公子，不再是皇親國戚。他要隐姓埋名，像蝼蟻一樣活着。

這種落差，比死更難受。

“姐姐，”李舒月忽然開口，“你恨我嗎？”

李霁月看着她，良久，搖了搖頭：“不恨。”

“為什麽？”李舒月不解，“我搶了你的未婚夫，設計陷害你，你為什麽不恨我？”

“因為你不配。”李霁月說得很輕，卻像刀子一樣鋒利，“李舒月，你從來都不是我的對手。從前不是，現在不是，以後也不會是。我為什麽要恨一個不配做我對手的人？”

李舒月臉色煞白。

李霁月轉身離開，走到門口時，又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們一眼。

“對了，”她說，“父親讓我轉告你們：出去以後，好好活着。但永遠不要再回長安，也不要再聯系王府。從今往後，你們與廬陵王府，再無瓜葛。”

牢門關上，腳步聲漸行漸遠。

地牢裏，只剩下李舒月的哭聲，和武崇訓沉重的呼吸聲。

……

李霁月走出地牢時，天已經大亮。

陽光刺眼，她擡手遮了遮，忽然覺得有些恍惚。

昨夜到現在，發生了太多事。哥哥死裏逃生，庶妹身敗名裂，未婚夫成了階下囚，父親的真面目也暴露無遺。

一切都在崩塌，又似乎在重建。

“縣主。”阿秋迎上來，遞上披風，“王爺在等您。”

李霁月點點頭，往父親院中走去。

院門口，李顯正焦急地踱步。看見女兒，他立刻迎上來：“怎麽樣？藥給他們了嗎？”

“給了。”李霁月說，“十二個時辰後，他們會‘死’。父親可以安排人，在夜裏将他們運出去。”

李顯松了口氣：“好，好……只要活着就好。”

他轉身要走，李霁月叫住他：“父親。”

李顯回頭。

“您真的覺得，讓他們隐姓埋名地活着，是對他們好嗎？”李霁月問。

李顯一愣：“什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