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沒完（2/2）

“父親，”李霁月又說，“舒月妹妹既然與武公子兩情相悅，不如就成全他們吧。至于和親之事……女兒會進宮向聖人陳情，求聖人另選他人。”

李舒月猛地擡頭，眼中閃過希冀。

但李霁月下一句話，讓她如墜冰窟：“不過，武公子身體病弱，舒月妹妹嫁過去，恐怕要辛苦些。但既然是她自己選的路，想來也不會後悔。”

李顯明白了女兒的意思。

他看向武崇訓——這個病弱的武家子弟，本就沒什麽前程。如今又鬧出這等醜事，武家為了顏面，或許會讓他娶李舒月，但絕不會再重視他。

而李舒月，将永遠背着“勾引姐夫”的罵名，嫁進一個不會善待她的家族。

這比去吐蕃和親，還真是好不到哪兒去。

“就依霁月所言。”李顯疲憊地擺手，“将武公子送回去，把今日之事如實告知武家。至于舒月……下山去，禁足院中，待武家來提親。”

“父親！”李舒月還想說什麽，卻被家丁拖了下去。

武崇訓也被帶走了。

人群漸漸散去。

李霁月站在原地，看着空蕩蕩的院子，忽然覺得有些累。

“後悔嗎？”李重潤走到她身邊。

“後悔什麽？”李霁月問。

“退婚。”

李霁月搖頭：“一個心裏裝着別人的男人，我要來何用？更何況……”她頓了頓，“經此一事，我看清了很多事。”

李重潤看着她：“比如？”

“比如，這世上，能依靠的只有自己。”李霁月輕聲說，“父親會為了自保彈劾你，妹妹會為了活命搶你未婚夫，未婚夫會輕易被人設計……哥，我們得自己強大起來。”

李重潤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李霁月松了口氣，卻又皺起眉：“哥，我總覺得……事情還沒完。”

李重潤看向遠處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當然沒完。”他說，“這只是一個開始。”

夜風吹過，帶來一絲涼意。

後院廂房的燈還亮着，裏面隐約傳來李舒月的哭聲。而前院，廬陵王李顯正對着那封奏折發呆，不知在想什麽。

李重潤收回目光，對妹妹說：“回去休息吧。明天，還有明天的事。”

李霁月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走到院門口時，她回頭看了一眼。

兄長還站在原處，身影在夜色中顯得有些孤寂。但她知道，從今往後，他們都不能再軟弱了。

這深宅大院，這朝堂風雲，從來都是吃人的地方。

要麽被吃，要麽吃人。

沒有第三條路。

她握緊拳頭，指甲陷進掌心。

這一次，她要走上一條全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