甕中之鼈(1/2)
甕中之鼈
地牢深處,李重潤盤膝坐在草席上。
牢房潮濕陰冷,空氣中彌漫着黴味和血腥氣。但他神色平靜,甚至閉目養神,仿佛這裏不是死牢,而是禪房。
腳步聲由遠及近。
牢門打開,來俊臣走了進來。這位周興的得意門生,如今同樣是面前最得寵的酷吏之一。
“世子殿下。”來俊臣笑着拱手,“委屈您了。”
李重潤睜開眼,眼中沒有半分慌亂:“來侍郎深夜到訪,有何貴乾?”
“自然是來救您。”來俊臣壓低聲音,“周興那老賊,竟敢陷害殿下,真是罪該萬死。”
李重潤挑了挑眉:“哦?來侍郎要如何救我?”
來俊臣從袖中取出一封信:“這是從周興府中搜出的密信,裏面詳細記載了他如何收受賄賂,僞造證據陷害殿下。”
李重潤接過信,掃了一眼,卻沒有太多驚喜。
“僅憑這個,恐怕還不夠。”他淡淡道,“周興在聖人面前經營多年,一封信,動搖不了他。”
“所以還需要這個。”來俊臣又取出一物,那是一枚令牌。
青銅質地,上刻突厥文字和狼頭圖騰。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李重潤瞳孔微縮:“這是……”
“突厥密使的令牌。”來俊臣的聲音更低了,“從周興書房的暗格裏搜出來的。”
“不可能。”李重潤立刻道,“周興再蠢,也不會把這種東西放在家裏。”
來俊臣笑了:“原本是沒有的。但昨晚,有人放進去的。”
李重潤盯着他,忽然明白了什麽。
“十一?”
來俊臣沒有否認,只是道:“世子殿下這步棋走得險,但也走得妙。故意露出破綻讓周興抓住,引他上鈎。只是光憑他陷害您這一點,最多讓他失寵。但通敵叛國……那就是死罪了,至于他後面那位,為了洗清嫌疑,恐怕也要因此事褪層皮了……”
李重潤摩挲着那枚令牌,眼神複雜。
這令牌是真的……這個三姓家奴的突厥間諜,為了李霁月,不惜做到如此地步嗎?
“十一他……”李重潤欲言又止。
“那影衛大人說,既然要做,就做絕。”來俊臣道,“周興這種人,留着遲早是禍害。”
腳步聲再次響起。
這次來的是一隊禁軍,為首的将領拱手道:“世子殿下,聖人召見。”
李重潤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跟着禁軍走出牢房。
經過來俊臣身邊時,他低聲說了一句:“替我謝謝他。”
來俊臣微笑颔首。
……
三陽宮正殿,燈火通明。
女帝天高坐禦座,臉色陰沉。下方跪着周興,渾身發抖,額頭上全是冷汗。
李重潤走進殿中,行禮:“臣參見聖人。”
“平身。”女帝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周興指控你暗殺右相,你可認罪?”
“臣冤枉。”李重潤不卑不亢,“右相遇刺那日,臣在府中與幕僚議事,府中上下皆可作證。”
“聖人!”周興急道,“臣有證據!世子府中的侍衛長,就是刺客之一!”
“哦?”女帝看向李重潤。
李重潤面不改色:“臣的侍衛長三月前告假回鄉,至今未歸。周侍郎若不信,可派人去他家鄉查證。”
周興臉色一變。
他當然查過,那侍衛長确實回鄉了。但他收到的密報明明說……
“還有。”李重潤繼續道,“臣倒是想問周侍郎,您是如何知道右相遇刺的細節的?據臣所知,此案卷宗尚未公開,連刑部都不清楚刺客用了什麽兵器,傷了何處。周侍郎卻連刺客是誰都一清二楚,莫非……”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周興冷汗涔涔:“臣……臣也是聽人說的……”
“聽誰說的?”女帝冷冷開口。
“是……是……”周興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
就在這時,來俊臣匆匆進殿,跪地呈上一物:“聖人,臣在周興府中搜出此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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