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水流觞（1/2）

曲水流觞

嵩山後林，溪水淙淙。

上官昭儀身着青碧色宮裝，立于溪畔高臺，聲音清越：“諸位，今日上巳佳節，聖人恩典，特設此曲水流觞之宴。願春水滌塵，福澤綿長。”

話音落下，宮人們魚貫而入，将各色糕點擺上溪邊寶席。桂花制成的上巳糕香氣撲鼻，龍蛇餅蜿蜒如生，五彩飯在陽光下泛着晶瑩光澤。禦廚的手藝确實不凡，連最簡單的糯米團子都做得玲珑剔透。

李霁月坐在溪水盡頭的席上，靜靜的瞧着這場盛宴。

她知道，這場宴會表面是曲水流觞，實則暗流湧動。聖人借溫泉與丹藥求長生，權貴們借機結盟聯姻，每個人臉上都戴着恰到好處的面具。

上游處，貴胄們推杯換盞，吟誦着應景的詩賦，眼神卻不時掃向下游的年輕子弟，盤算着哪家可結為姻親，哪家可引為同盟。

下游溪水兩岸，少男少女隔水而坐。

對岸的年輕郎君們或投壺取樂，或即興賦詩，一個個看似潇灑不羁，實則都在暗中展示才學家世。這邊岸上的貴女們則手持細網，嬉笑着撈取溪中紅蛋，眼角餘光卻從未離開過對岸。

“你看，那是崔家的三郎，去年剛中了進士……”

“裴家那位才叫俊朗，聽說劍術了得……”

竊竊私語聲随風飄來，李霁月皺了皺眉，拈起一塊小餅放入口中。甜膩的味道讓她更覺煩躁。

今早她起來，對昨夜的夢境歷歷在目，可當她将昨日守夜的侍衛喚來時，卻說昨日十一傷的厲害，并未值守。

她不信，自顧自的去看他，甚至不顧他反對，強行取

難道自己昨夜真的看錯了？所經歷的一切全都是夢嗎？

李霁月簡直無語了，怎會把十一和陸灼看成是一人……

“世子殿下！”

“縣主安好。”

問候聲此起彼伏。李霁月這才回過神來，那些原本圍在一起說笑的貴女們，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李重潤。有幾個膽子大的，已經整理好裙裾，準備上前搭話。

李重潤溫和地一一回禮，舉止從容得體。他今日穿着月白色錦袍，玉冠束發，确如書上所說——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哥，她們好煩呀！”李霁月壓低聲音，扯了扯兄長的衣袖，“叽叽喳喳的活像那籠中的鹌鹑！”

李重潤輕笑，指了指不遠處：“那邊清靜，我們換個坐處。”

那是溪水轉彎處單獨設的一席，背靠山石，前臨清流，既視野開闊，又避開了人群喧嚣。

李霁月眼睛一亮，正要點頭，卻忽然想到什麽，撅起嘴：“若你有一天娶妻生子，我還能像現在這般賴着你嗎？”

“自然可以。”李重潤失笑，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我們是一個娘胎的手足，哪是那些庸脂俗粉能夠比的。”

兄妹倆剛在席間落座，一個沙啞的聲音便從旁傳來：“這位就是世子殿下吧，真是風姿卓越啊……”

李霁月擡頭，看見來人時心頭一緊。

周興。

聖人身邊最得寵的酷吏之一，最擅長的就是指鹿為馬，以誣告著稱。可偏偏聖人還最信他，上至皇親國戚，下至朝堂大臣無不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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