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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要欺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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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要欺他

昏黃的暗室。

空氣中彌漫着血腥與劣質脂粉混合的濁氣。女人顫抖着手,将滿滿一罐春藥全灌進陸灼口中。

藥汁順着他緊抿的嘴角溢出,滴在地上。

“快些!”丫鬟阿秋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磨蹭什麽?”

女人哆嗦着,将意識模糊的陸灼按倒在枯草堆上。

他身上的囚衣早已破爛不堪,被撕開後露出線條分明的胸膛,可視線下移——那兩條腿卻血肉模糊,白骨可見。

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女人的手停在半空,胃裏一陣翻湧。

“怎麽?怕了?”阿秋嗤笑,“一個俘虜,敵國之子,你當他是什麽金貴人物?縣主賞你這份差事,是看得起你。”

女人咬咬牙,正要動作,卻聽身後傳來一聲輕響。

李霁月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她臉色蒼白如紙,手指死死摳着椅背。

那雙總是盛滿驕縱的眼睛裏,此刻卻翻湧着驚濤駭浪——恐懼、悔恨、難以置信。

“縣主?”阿秋察覺到不對,試探着喚了一聲。

李霁月沒有回答。

她只是死死盯着枯草堆上的陸灼,盯着那張即使染血污穢、依舊難掩英挺的臉。

半年前,父親将這個俘虜送到她面前,輕描淡寫地說:“裹兒,他來自敵國,如今成了階下囚。為父心善,下不去手,你替為父……好好‘招待’他。”

她當然“招待”了。

打斷他的腿,用鹽水澆他的傷口,寒冬臘月剝去他的衣衫關在冰窖。

而今天,是她“招待”的最後一環——找一個染了花柳病的妓子,讓他染上髒病,在屈辱中慢慢腐爛。

前世,她就是這麽做的。

然後呢?

然後陸灼逃了。他偷走幽州布防圖,逃回了突厥,用那張圖換取了權勢,成了突厥最年輕的将軍。三年後,他率鐵騎南下,直至中原。

要不是自己造反失敗,逃亡中被這賊人捕獲,甚至将她帶回突厥!

在突厥的日子……

李霁月渾身一顫。

她記得冰冷的鐵鏈鎖住腳踝,記得舌頭被割掉時滿口的血腥,記得他掐着她的脖子,在她耳邊低語:“縣主當年賞我的,如今我一件件還你。”

最後她染了髒病,渾身潰爛,在痛苦中咽了氣。

因果報應。

“縣主?”阿秋的聲音将她拉回現實。

李霁月猛地回過神,正對上陸灼的眼睛——不知何時,他竟強撐着睜開了眼。那雙深邃的眸子裏燒着滔天的恨意,像淬了毒的刀,狠狠紮進她心裏。

他動了動嘴唇,舌尖抵在齒間。

他要咬舌自盡!

“攔住他!”李霁月失聲尖叫,“快!”

侍衛沖上前,死死按住陸灼。一掌劈在他頸後,陸灼身體一僵,眼中的恨意尚未散去,便徹底失去了意識。

暗室陷入詭異的寂靜。

所有人都看向李霁月——這個一向嚣張跋扈、視人命如草芥的縣主,此刻竟在發抖。她臉色慘白,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仿佛馬上要死的不是陸灼,而是她自己。

“縣主,您……”阿秋小心翼翼開口。

“滾。”李霁月的聲音嘶啞,“全都滾出去。”

阿秋一愣。

“滾!”李霁月抓起手邊的茶盞狠狠砸在地上,“聽不懂嗎!”

瓷片四濺。

仆從們慌忙退下,鐵門重重關上。暗室裏只剩下她和昏迷的陸灼,以及那盞搖搖欲墜的燭火。

李霁月踉跄着走到陸灼身邊,緩緩蹲下。

她伸出手,指尖懸在他胸口上方,顫抖着,卻遲遲沒有落下。

這張臉,這具身體,曾給她帶來無盡的痛苦。在突厥那間暗無天日的密室裏,他就是這樣俯視着她,看着她一點點腐爛。

殺了他。

一個聲音在心底叫嚣。

殺了他,一切就都結束了。布防圖不會被偷,突厥不會南下,她也不會被人算計,只能遠逃塞外!

不會斷腿,不會被割舌,不會染病慘死。

只要殺了他。

李霁月猛地抓起散落在一旁的匕首。刀鋒在燭光下泛着冷光,映出她扭曲的臉。她雙手握緊刀柄,對準陸灼的胸口,閉上眼睛,狠狠刺下——

“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沉悶而清晰。

溫熱的鮮血噴濺而出,濺了她滿臉。那溫度灼人,燙得她幾乎握不住刀柄。

她睜開眼,看見陸灼胸口綻開一朵血花,迅速染紅衣襟。他的身體抽搐了一下,然後歸于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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