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小说 > 體壇萬人迷她耳背 > 無

無(2/2)

目录

霍禮昂發來信息和地址。

和參智語的預期一樣,是長串看不懂的英文。奧運結束不久後他就去留學了,沒了環境束縛他又留起頭發。

于是,她打算寄給他自己好奇嘗試做的鈎針發圈。只有幾個,但耗盡她了半年的力氣,未來都不想再嘗試。

看到曾經隊裏的大家各奔東西,離開賽場,參智語多少有些感慨。沒想到現在和她一樣還在比賽的是曾經想放棄的喬芝緣。世界在她身上體現出奇妙。

她參加了上個月的青奧會。

照往年的規定看,參賽選手是不能高于18歲的。但在上一屆,射擊被移出正式比賽降級為參與項目。不設獎牌,在各國專業隊眼裏的權重也随之降低。

選手寥寥,更陷入了惡性循環。國際射聯做出很多努力想改變現狀,但最終也只争取到把單項目的年齡上限提升到21歲,以此來吸引更多的選手參賽。

生日比規定限制晚一天,喬芝緣就這麽巧合地趕上了。同時仝國名額下放給省隊,她毫不猶豫地自費報名。

拿下第一後,參智語接到了她的電話。她很慶幸當初能被她勸下,雖然有些偏差,但也真的站上“奧運”了。

參智語沒有像她一樣意外。

畢竟所謂射擊——

不到最後永遠不知道結果。

預知,系統也做不到。

“雖然教練都說不要把結果當回事,要注重過程,但果然還是要拿到過沒有遺憾的成績後才能安心享受過程。”

喬芝緣在電話結尾說。

沒有獎牌,但她也很盡興。她有些明白自己為什麽很痛苦也放棄不了射擊了。身體也是有獨屬于它的記憶的。

人選擇成為職業選手,一定是某場比賽感受到了無所不能。但凡有過就像是瘾,身體不會忘記。不管未來還有多少痛苦,都會在臨界點驅使她走向堅持。

哪怕感到迷茫。

「以後和我一起追紀錄吧!」

參智語在賀卡上寫。

像她所說,她最想要的東西也不再是金牌了。奧運後被采訪未來計劃,她才明白百裏鏡“留下未來”的意義。往後,她會一直努力追趕她為她留下的數字。

鬧鐘響了。

十二點,午飯的時間。

正好打包完送給喬芝緣的獎牌挂墜,參智語走向廚房。冰箱裏有朗依提前備好的午飯,只需要二次加熱就好。

盯着微波爐裏旋轉的餐盤,她怔怔發呆。轉着轉着,原本涼的菜就熱起來了,地球會不會也是一個微波爐?

生物是地球裏的菜,每天睡覺會涼掉,所以醒來後要活動胫骨,跟着一起運轉恢複熱度。這樣一來,幾乎所有人類都是不新鮮的隔夜菜了。她不禁發笑。

這個想法發給時野正好。以防他又因為不夠完美活得很悲觀。不過,照現在來看這樣的事也不太可能會發生。

他的人生像她的午飯一樣重啓了,重新上學,過着平凡生活。

家庭關系并沒有比過去變得更好,但他已經不會再受到影響。

新年,她打算送他一大包各種季節都能适配的花種。生命從來是平等的,到最後無人能逃過死亡。所以世界不留給成功的人,而留給活得更長的人。

通過播種,她希望他未來能一直心懷燦爛地渡過很多個四季。

*

“确定沒有了對吧。”

快遞員警惕地問,參智語也警惕地點頭。兩人心虛告別,大門猶豫地關上。下午,因為每次取件都漏給快遞,參智語一共見了同一個快遞員三次。

這次的确沒再看見屋內有包好的紙箱,她長舒一口氣,打算把收納箱放回原位,卻發現裏面還剩了個東西。

不是吧。

我又忘了嗎?

她抓狂地拿起,很快又恢複平靜。是要給朗依的。他正好也發來的短訊:記得我們晚上有約。他特地提醒。

下了整個白天,所有路燈頂上白帽,比行人更在意着裝禮儀。雪停了,綿軟堆積一地,參智語拐進便利店。

剛上完今天的唯一一節晚課,離開學校,她準備去附近的小廣場。朗依更早下課,已經在那等了一會。

“要加熱嗎?”

“要的,謝謝。”

飯團被店員放進微波爐。朗依回消息了,說不用幫他買東西。

但參智語還是多買了飲料和餅乾。不知道他一會到底要做什麽,耽誤時間到吃飯前還需要她買東西墊肚子。

飯團随她的腳步騰起小雲。很快,她看見朗依和兩個雪人。一大一小,身上都插着樹杈,還裹着他的圍巾。

“怎麽了?”

被拉着蹲下,他只是沉默,參智語忍不住問。不止是她,其實朗依也覺得自己很奇怪。一想到馬上要做的事,他就尴尬地擡不起頭。他居然真的信了。

上星期,伍懂黎向他傳授了能讓喜歡的人永遠不會忘記他的方法:

在初雪天的夜晚堆兩個能代表他們雪人。并在旁邊待夠一小時。

這聽起來太蠢了。但他還是打算試試。他怕參智語真的會忘記他。

奧運結束不久,時空再次變化了。系統在他們身上留下的痕跡完全消失,現狀卻沒有改變。過去發生了扭曲。

像她的聽障,媽媽只說她早就治好,甚至能拿出相應具體的報告。

參智語每天都會時不時恍惚。三個時空的記憶累積覆蓋在身上,她的大腦似乎為自保,留下了健忘的後遺症。

時至今日,她已經和平常沒有什麽區別了,只是偶爾會丢三落四,但朗依還是不放心。他們的聯結也消失了。

系統消散,再也沒有能将他們死死捆在一起的證明。這幾年他經常思考,退去彼此的虧欠後,他們還剩什麽?

他演不下去了。

“就是……就是這樣……你願意和我在這裏等一個……額……小時嗎?”

參智語不可思議地眨眼。一片白茫,更映襯出他通紅的耳朵。朗依不好意思地瞥過臉,想躲,反而欲蓋彌彰。

從小到大總是自己被他耍,參智語絲毫沒有想過還能看見他這麽呆笨的一面。捏到把柄了!她得意地湊上去。

“我絕對不會忘記的。”

“怎麽敢肯定……”

他小聲嘀咕。

“因為我見過了,真正的喜歡就是哪怕所有感官、記憶都消失。”

“再接觸還是會心動。所以就算我忘記你,也會再喜歡一遍。”

“你在誰那見到的?”

又來了。他到底為什麽會覺得她搶手?參智語始終無法理解。

“就不說就不說。”

她故意挑釁地搖頭。朗依轉眼變回平常的模樣。她逃不掉了。

“哇啊啊啊啊——”

打鬧。臉頰被咬下深深地牙印,參智語落荒而逃。追逐,雪地被踩下個個凹陷,報複似将他們推到。新雪厚衣托起嬉笑,他們在地上玩得不亦樂乎。

仿佛裹粉的糍粑。

累了,飲料的易拉環被拉開。他們并排坐着,天上又開始飄雪了。路燈照亮風的方向,他們安靜地注視。

“其實我覺得系統沒有消失。”參智語忽然開口,“只是我們看不見了而已,偶爾還是能感受到它的存在。”

不然她耳朵好了怎麽解釋?她的勝利沒消失又該怎麽解釋?百思不得其解。最後,參智語得到一個猜想。

系統經過一個又一個人的傳遞,只是歷經人類社會價值觀的演變才被塑造成如今。賭約後,它被解放了。剝去身上的枷鎖,變回了最初純粹的模樣。

像時野所說,它從不壓迫剝削任何人,是人類從不放過人類。

“嗯。那我現在要是請它,讓你永遠不能忘記我可以做到吧。”

“都說了那種事不需要請別人了……”參智語無奈地撕開餅乾袋。

咀嚼。她望着漆黑的天不禁發神。星點正伴着雪花飛揚搗亂。

“又在想什麽?”

朗依問。

參智語含糊地鼓着腮頰,“我在想人和人的命運到底有多遠。”

“想出來了嗎?”

朗依把手伸進餅乾袋。咽下口中的殘渣,她打掉了他的手。

“一念之間吧。”

玩笑。

(正文完)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