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點九（1/2）

十點九

“啊！要被追上了！”

“要加油啊！”

沙漠，身後傳來聲聲感嘆，嚴天空意外地回頭。不知不覺，一整個旅行團都好奇地停下來注視起手機。舉得半邊身子發麻，嚴鷺存悄然換了一只手。

第十五發開始，李秀俊率先擊發，打出10.6的高環。參智語随後打出9.7，剛才拉開的優勢轉眼被追至0.9。

“沒那麽容易吧。”

“那個第二名一直都比第三沒高多少，但到現在都沒被追上。”

或許是異國他鄉對本國人天然的好感，嚴鷺存自然接上對話。但第十六發射擊緊接着結束，他閉上了嘴。

參智語依舊打出9.7。

李秀俊憑10.7的超高水準發揮完成至第四的躍升，反超其0.1環。

同時，阿蘭迪亞打出9.8和9.9，一直被困于第三的烏塔萊尼也憑借10.4和10.1的發揮擺脫和她的緊密糾纏，以0.7的優勢登上第二。十幾雙眼睛望向嚴鷺存。

“烏鴉嘴。”

嚴天空板着臉說。

“看來第一真的很厲害啊。一直都打得很高現在也還是第一。”

“最後那個姑娘剛剛一輪比她打得還要好呢，但是都淘汰了。”

“所以要保持嘛。”

路人默默讨論。

聞人尚宜以10.5和10.4完成了奧運個人賽程，最終以第六名淘汰。先前8.9的失誤影響太大了。牽一發動全身。

尤其是在低容差的世界舞臺，排名間每一點看似微小的差距經過十幾槍的累計會逐漸變成不可逾越的高山。

接下來兩發。

将決定參智語和李俊秀的去留。

“我不敢看了……”

KTV，祝雪揚從正中間擠出，逃向包廂角落。哪怕已經不練射擊，但那種在賽場面臨淘汰的陰影還未散去。看到相似的情景，她還會情不自禁地手抖。

這樣下去會輸的。

廂內氣氛凝重。每個人都在屏息等待，好像能聽見旁人的心跳。

「10.2」

落槍，參智語完成第十七發射擊。不錯的環數，八中報告廳的擔憂瞬間被尖叫釋放消解。解說員難掩激動。

“非常穩定的一槍！看來參智語現在的狀态比資格賽更好了。上一輪兩人僅差0.1，接下來看李俊秀的表現！”

「10.3」

一片哀嚎。沙漠裏因高舉的手機聚集在一起的人更多了。什麽照片這麽難拍，到現在都沒拍完，還那麽激動？路人懷着疑惑走近，圍了一圈又一圈。

透過屏幕，地球另一面觀賽的人也不約而同倒吸了口涼氣。0.1環，不偏不倚，又只是高了0.1。仿佛一根懸在太陽xue的細針，豪不起眼，卻足以要命。

第十八發口令落下。

榴蕪。參爸爸從沙發起身，準備在客廳走動緩和焦灼的心情。電視突然黑了。參媽媽的大拇指還按在遙控。

“你關電視乾嘛？”

他茫然得來不及驚訝，伸手去夠遙控。她轉手将它藏進身後。這是她的極限了。她一直恐懼看參智語比賽。

她不忍心看到她輸。25年全國射擊賽出事後她甚至有想過趁機讓她別再練下去，可看到她出院和朋友、教練在俱樂部時高興的樣子，又舍不得阻攔她。

她想，默默支持，大概就是她能為她做的事了。但從她出國開始，她沒有一次完整地看完過她的比賽直播。

每到她面臨淘汰，她都會怕得退出。等到心情平複後再繼續看。到那時，比賽結果基本也定了。她還好嗎？

從決賽開始，參媽媽一直心不在焉。只要參智語的臉出現在屏幕，她滿心就只有這一個問題。以前她健健康康，想贏比賽都很吃力，更別提這次受傷。

她無助地搖頭。

“相信她吧。”

沒去搶奪遙控，參爸爸握住她放在膝蓋的手，“總有一天我們會離開，乾預不了她的生活。不管結果如何，見過她獨自面對人生的樣子才能放心吧？”

難得聽見他的真心話。

她忽然笑出聲。

“你要是一直這麽說話，那個世界的我應該就不會和你吵架了。”

“什麽那個世界？”

“我和智語的秘密。”

淤積的不安退去，她又打開電視。他想追問，但比賽正好到了賽點。只剩下李秀俊和參智語二人還未擊發。

「9.9」

李秀俊率先落槍。夜深。寂靜處有很多人在同一時間挑燈祈禱。

“她做到了！”

10.3的環數落下，解說即刻激動地喊。目送參智語的名字升上第四名，參媽媽終于如釋重負地松開了遙控。

比賽将近。

時間顯得格外漫長。

歷經本輪，阿蘭迪亞憑借10.9和10.2重新奪回第二，直逼羅康塞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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