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醒了(1/2)
它醒了
好麻。朗依幾乎感受不到左手的存在。頭也很暈。這樣的昏沉,他在誤食白酒腌制的雞翅後體驗過。他應該剛醒。
“我怎麽回家了……”
瞥過四周,發現是榴蕪的卧室,他感到困惑。他記得自己最後睡在病房,還囑咐霍禮昂要做什麽。是要做什麽呢?
他想不起來了。
哐啷。試圖擡手,他被金屬絆住。手铐。他左手被拷在了床頭欄杆。
像聽到磬音,腦海頓時閃過碎片。參智語和懸崖的記憶,他想起來了。
這不是家。是她建造的牢籠。
頭疼還在加劇,朗依勉強翻身坐起。床頭櫃裏什麽也沒有,還和昨天他檢查過一樣。但帶給他的詭異感消退了。
恐怕這種改變會與日俱增。如果不能趕緊出去,某一天他就會徹底忘記現實。過去真實存在的記憶也将消失殆盡。
必須盡快說服參智語。
但從她昨天的反應、還有手铐的情況來看,正面勸說只會刺激她更加逆反。還是先順着她多打探些信息吧。他想。
“你醒了?睡、睡得好嗎?”
門悄聲打開縫隙,參智語露出一只眼睛。自己也清楚是明知故問吧,連看也不敢看他。吊了整整一夜,他的手臂現在還像被瘋狂搖過的汽水,膨脹又麻痹。
“我是怎麽躺到床上的?”
比起手铐是從哪來的,朗依更好奇這個問題。參智語在境界裏的權限到底有多少?如果她像個無所不能的超人。
他要帶她出去就更難了。
“你又在外面突然睡着,我就把你背回來了。怕你還跑,我才……”
“等等,你等一下!你?把我背回來?!”朗依看着她沉默。
“你是怎麽做到的啊。”
明顯感覺到輕視,她不滿嘟囔,“我只是矮,不要小看我的力量訓練。把你背回來還不如一次負重深蹲的體能課。”
“哧……”
他忽然笑起,終于松了口氣,“太好了,你沒有變成我不認識的樣子。”
意有所指,參智語很快想到昨天。哪怕朗依剛進到境界還沒弄清狀況,還是立刻察覺到了她的反常,把她給推開。
“你不喜歡嗎?”她小聲問。
“我只是覺得……如果我從來沒有生病,或許到現在就會是那種性格吧。”
門被風吹開了些。朗依得以看全她的臉。不得不承認,當時聽到她異常語氣的瞬間,他就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現在想來,那會他所感受到的詭異,八成都來自像被奪舍了的參智語。
“如果真的是現實。你什麽樣子我都喜歡。但那是你演的。我不喜歡。”
耳邊字字乾脆,參智語沮喪地把頭埋低,“對不起。我不會再演了。”
卧室因她變得安靜,只剩細碎的磕碰。朗依想靠近,但被手铐限制,哪怕把左臂伸展到極限,他們還是有段距離。無法用肢體安撫,他只能盡量放輕語氣了。
這個問題很關鍵。
“我沒有怪你,只是不想你勉強去做別人。難道你讨厭現在的自己嗎?”
“現在的你拿了很多別人求之不得的金牌,交到了很多在意你的朋友。”
“為什麽要抹去她的存在?”
她的頭更低了。原本放松的雙手揪着衣擺,揉搓、揉搓。隔着層布料,都感覺她快要把手心摳破。她不停地喃喃。
“都是假的,全是假的……”
不能再問了。快打斷她。
朗依急迫地想,忍着尖硬勒進關節的疼痛,他的右手終于夠到了她。
“哇啊啊啊啊啊——”
“我、我不是故意的!”
這次輪到他道歉了。他本想拉她坐到身邊,結果繃着手铐太用力,不小心就把她拉坐到自己腿上。還碰到鼻尖。
眨眼,參智語連滾帶爬到床上裹成春卷。他有種誤觸格式化的錯覺。仿佛他們只是在一個平常的周末裏打鬧。
但比較起來,他也不遑多讓。
居然在懸崖荒唐的場景下也能突然睡着,他的睡眠質量實在太玄幻了。
“我是怎麽進來的?前幾天我也在病房睡覺,可都只是正常做夢。”
“我、我也不清楚,系統只告訴我你不久後會來,讓我等着就行。”
“嗯……系統。”
果然這時候能問出真話。
他若有所思。
“它在哪?”
“不知道。”
騙人。參智語躲開視線。朗依乾脆也靠上床頭,長嘆一聲,“那就聊聊你的規劃吧,我們以後要怎麽生活。”
“規劃?”
她盯着他發愣,難以置信,“你……你同意和我一直待在這裏了?”
“我先和你約定的嘛。”
他笑着點頭。但她能感覺到,他很沮喪。仿佛訴說如果這個誓言會讓她走到今天這步,他當初一定不會許下。
但沒關系,只要他們能一直在一起就好了。其他都不重要。她篤定。
“我暫時只想到上學。你有其他想做的事也可以告訴我。不過這裏的景象都是我想象出來的。如果是我不熟悉的地方、或者東西……想出來可能很奇怪。”
“有多奇怪?”
朗依不禁好奇。參智語難以啓齒,猶豫半天,還是選擇了打開手铐。
“去看看就知道了。”
一起走出單元樓,朗依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尴尬。過去他總喜歡粘着她,越在人多的地方越愛做引人注目的事。
以向旁人炫耀他們的關系非同尋常。這還是他第一次不希望被看到。
“我走得太慢了嗎?”
感覺到他欲言又止,參智語試探發問。但他只搖了搖頭。他們走得很近,手背時不時就蹭在一起。這很難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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