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囊(1/2)
時光囊
“要麽前一天來買,要麽在外賣上直接點。我真不懂你又抽什麽瘋。”
超市,各貨架前都有購物車穿行。拉着嚴天空出門前,嚴鷺存曾問後院裏的她們晚上想吃什麽,揚言自己下廚。
當着朋友不好說什麽。但現在,每隔五分鐘她就要罵一次。聽得他手一抖,本該進塑料袋的螃蟹都逃向了地面。
“哎別踩別踩!這是我的!”
嚴鷺存一路追去。人群像迎賓排開一條通路,不少人拍照錄像。
徹底,嚴天空連罵過他都開始後悔了,她不太想承認她認識他。
自從年紀大些以後,他們一起出門總會被誤認為情侶。起初她覺得是身高和長相對比同齡人更成熟的原因。
經過她和陌生人解釋,久而久之,她終于明白是她對他太好了。才讓他這個年紀還想着要挽她的手過馬路。
反思後,她就變成了今天的樣子。随機在公共場合放送斥責語錄,偶爾進行物理攻擊。可他好像更開心了。
“姐姐你看!它自己來夾我了,我是不是很有抓螃蟹的天賦!”甩了甩吊在手指上的螃蟹,嚴鷺存笑得自豪不已。
難以言喻的感受湧上來,她沉默了許久。他指定是被她教歪了。
“姐姐你繼續逛,我想起來還有東西要去外面買。一會我們再彙合。”
被工作人員五花大綁的螃蟹進了購物車,嚴鷺存說着就轉入人堆。
嚴天空一時沒回過神,等聽清他還要浪費時間,他已經跑得很遠了。
“你!”
正要發作,旁人投來目光。是錄過像的人。想着不能和他一起丢人,她只好再閉上嘴。下次朋友再來,她決定提前把他綁上卧室吊燈。這樣就不會添亂了。
“媽媽,你能給我生個姐姐嗎?”
“你也想挨罵了?”
“可是姐姐很漂亮诶。”
一對母女在水箱駐足。
嚴天空推着購物車走了。她記得沒她高時嚴鷺存也說過同樣的話。
算了。還是不綁他了。
*
“您有新的外賣訂單。”
街邊奶茶店的員工又開始忙碌了。喬芝緣就這麽在門口走來走去,看小票在騎手面前變成保溫袋。曾經這是間書店。
大概是倒閉了。隔壁面館開了十幾年倒是依舊紅火。每次出去玩,她和朋友都會約在這裏見面。她早就料到今天了。比起讀書的苦,她也更願意吃添加劑的甜。
當時有部講述時空穿越的科幻電影爆火。早被年輕人玩膩的時空膠囊跟着翻紅,書店把壓箱底的貨全給搬出來了。
她買過。在朋友的撺掇下一起買的。像部分孩子覺得給身體埋釘子很酷一樣,借它把自己的理想與态度埋進土裏。
她記得最清楚的,是班裏有個男生把它埋在了街邊的樹下。結果正趕上道路改建,沒過兩天就被施工隊刨了出來。
因為膠囊質量太差,工人看見被腐得灰撲撲的表層還以為是珍稀文物,專門把考古隊招來。那應該是這輩子他的志願最受尊重和敬仰的一天。
她在膠囊裏又放了什麽呢?腳步不停,還是想不起來。當年約定的時間應該快到了。但她覺得,恐怕沒機會挖了。
“你穿成這樣是怕被人認出來?還是怕被人認不出來?”嚴鷺存的聲音。
一路從超市跑來,他還氣喘籲籲。
看他手裏只有袋薯片,喬芝緣壓了壓帽檐,拉下口罩,“你耍我嗎?我是聽你說有很重要的東西才打車趕過來的。”
“我……我給你報銷。”
“有病。”她扭頭就走。
今年女子氣手槍的競争很激烈。國家隊分一隊和二隊,收編10人和5人。
理論上來說,就算第一階段選拔賽的排名在15名以後,因青年組賽事的年齡要求,也會有稍微靠後的選手候補錄取。
但适齡選手太多了。
再加上在重大國際賽事中取得過優異成績的選手能免于下行調整。一階段後喬芝緣雖然排名第14,還是被返省訓練。
就算保留了二階段選拔的國家隊資格,由于一隊參加青年世界杯的人數已夠,二隊停止錄取。白白又打了場好成績。
教練說是時運的問題,她要是早一年入訓不會是這個結果。反觀隔壁男子,霍禮昂因為年齡一路靠遞補前人進二隊。
到底和早晚無關。像是同樣的項目,她們只有成為“百裏鏡”才能向上走。她現在沒有心情浪費時間和嚴鷺存開玩笑。
“怎麽說我們也認識六年了!”
拽住衣服,嚴鷺存勉強讓她停在原地,“雖然我不知道你和姐姐具體因為什麽原因鬧掰。但也差不多該和好了吧。”
“之前看比賽的時候發現你也在,我還以為你們私下有聯系。結果好像也沒有……今天你隊友會在我家吃飯,你也來吧?”
他猶豫片刻,聲音更輕了,“然後晚上我們把後院埋的時光囊一起挖出來。”
這是他認為最重要的東西。
他把薯片塞到她手裏。他們第一次交換姓名,就是春游在車上分享零食。那時候只要有吃的,什麽矛盾都能解決。
那現在呢?
“我們……四個人埋的現在只剩三個。時間囊裏的東西早被她銷毀了吧。”
“銷毀?”嚴鷺存乾澀地笑。
“你用錯詞了吧?你是怕她會提前挖出來?不會啦,姐姐很遵守約定。”
砰——
薯片砸在地上。
指着鼻子的手指讓他再難開口。
“就是你這幅姐控的樣子才總讓我火大!你那麽确定她不會,就自己去挖開看看!然後再和我談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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