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試煉(2/2)
晚飯前,家門被一通亂錘敲響。怕是催債的找錯了門,開門前參媽媽特地武裝了一番。結果是朗依,她驚呆了。
“你有病吧!耍我有意思嗎!”
被門後出現的身影沖着破口大罵,參智語站在客廳啞口無言。樓梯間的聲控燈好像壞了,在朗依頭頂一個勁閃爍。
她從沒想過會在一張柔和的臉上看到兇狠的表情。她知道自己闖禍了。
“我就不該理你這種人!”
絲綢綁好的盒子哐當摔在地上。巧克力像山間碎石咕嚕滾落。
朗依走了。那是他們認識以來第一次吵架,就當着參媽媽的面。
後來去上學,朗依一個星期都沒再坐過她家的車。參智語成功向同學證明了自己沒有騙人,但她一點都不開心。
聽到他喜歡的女生和自己完全相反時不開心,被他那樣罵更不開心。
她一度覺得朗依不會再理她了。抱着媽媽哭,但也不敢去找他道歉。
突然有一天,朗依又出現在車上。
參智語不敢問他為什麽生氣又消氣,只是坐在他旁邊,暗自發誓再也不會提任何與情人節有關的字詞:巧克力、喜歡。
有戀人含義的喜歡。
*
“初二六班,四十一個對吧。”
八中體育器材室。
參智語和負責老師核對數量後,将一筐籃球開始往操場拖。虞暢早等在門外,見到她的第一眼就迎上前幫忙。
“你和徐義霖打賭了嗎?”
昨天食堂,虞暢買完紙回來就不見參智語人影。徐義霖說她是和他打賭後看到熟人心虛,所以先跑了。虞暢追問什麽賭注?哪個熟人?他卻不肯透露。
“沒這回事,他騙你的。”
籃球場外。
參智語專心給同學遞球,連連搖頭。本人都否認,虞暢也只能将信将疑。
這節體育課很巧。同時在操場的除了他們班,還有初二三班和高一一班。
搬器材的時候虞暢就望見朗依了,但參智語沒看見,她沒好直接打招呼。
今天要練投籃。虞暢記得時常在籃球場見到朗依。要是能把他請過來教她們的話,肯定比自己胡亂瞎抛學得更快吧。
她只是想一想,沒說出口。
但沒想到參智語真去找他了。
“啊!學妹!”
高一一班在打羽毛球。參智語靠近他們所在的區域,沒看見朗依,倒被學姐給揪住了。原來她和朗依是一個班的。
信還沒想好怎麽送,參智語見了她就像讨債路上被債主堵住一樣心虛。
嘴上滿是快了、相信我、一定會還的承諾,拖着拖着就收到最後通牒:
“要在情人節前送出去。”
咻——
“小心!”
有東西飛來。太快了,比起它,她看得更清的是遠處揮拍後慌張的人。
風聲與鋼絲碰撞,參智語猛得閉上眼。仿佛有一架列車從睫毛前擦過。
眼前黑了。
是疼痛嗎?沒有任何感覺。
她理應恐慌才對,如果眼睛受傷,全身的平衡與協調都會受到巨大影響。可她就像陷進剛曬乾的新被,安然怠惰。
是熟悉的味道。
“瞎嗎!別往有人的地方扣球!”
朗依氣喘籲籲地喊。要不是他一直在旁邊盯着,要不是他及時趕來,要不是他恰好接到,高速球就要砸到參智語了。
“還好沒受傷。”
一并得救的學姐見到朗依,眼睛就像被粘住了,好久才回過神。參智語似乎被吓懵了,看着地面也不說話。朗依按住她的肩膀又是叫名字,又是搖晃。
她真的擡眼了。他卻怔得松手。
“你們繼續聊,我先走了。”
“……”
走不開。
學姐順着朗依的目光看去,參智語不知道什麽時候拽住了他的衣角。是他說要走?還是他叫她?又或許他一出現。
她沒注意。似乎也不該注意。
有個玻璃杯将她罩住了,将她帶得越來越遠,告訴她,她才是該走的人。
是錯覺嗎?
“快來接着打啦!”
不遠處,搭檔在向她揮手。學姐看旁人也顧不上自己,悄無聲息離開了。參智語和朗依還相視着,一動不動。
“你、你想多了。我們現在都不怎麽見面,怎麽、怎麽能說我套住他。”
“而且就算是以前,他對我也沒有那方面的想法,只是喜歡我家的氛圍,外加太愛撒嬌沒邊界感,不會有別的意思!”
“對……不能說套住。”
食堂窗邊,參智語越說越沒底氣。如果要算上系統這個意外的話,徐義霖确實沒錯,但他們在談的是正常的人際。
她覺得自己的判斷才是對的。
“那你敢和我打賭嗎?”
“賭他一點都不喜歡你。”
主席臺,徐義霖站得雙手揣兜,已經俯瞰操場上的景色很久了。确信沒錯過任何一幕好戲,他望着兩位主角笑了笑。
「當然,結果要由我來判斷。」
「我沒有騙人,你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