辜負權(1/2)
辜負權
夕陽被雲層裹住,向上散去。
未能被黃昏青睐的操場是留不住人的。旗幟只能在空中孤零零揮別。
又一天體能訓練結束。基地進入晚休時間。冬訓一共有三次體能測試,軍訓期間完成了一次。第二次測試的時間漸近,大家感覺最近體能訓練的強度明顯加大了。
“你不去吃飯嗎?”
選手陸續從操場走向食堂,同組的隊友見喬芝緣離群,不禁問道。
扯着被汗淋濕的衣領,喬芝緣搖了搖頭,“我先回寝室洗澡換個衣服。”
“行,那我們把飯給你帶回去。”
“謝啦!”
一路走向寝室,喬芝緣半披着外套,還不停往臉上扇風。她就是這樣才最讨厭冬天。為了防止感冒,不能在第一時間脫掉厚衣。每天換洗的衣服乾的也很慢。
不知道昨天洗的鞋子乾沒有?
看着腳上髒得面目全非的白鞋,喬芝緣正猶豫要不要進行又一輪大清洗。
但腳底一軟,她忽然停下了。一塊泥巴嚴絲合縫地陷在鞋底。應該是從草叢被抛出來的。隐隐還能聽見鐵器在敲打。
誰會在那種地方?
喬芝緣把外套穿好,蹑手蹑腳地靠近。站在行道樹旁,她瞄見跪在地上的參智語,拿着兩把勺子,正往草裏刨坑。
靠近道路的邊上已經有一個小坑了。剛才的泥塊看起來就來自這裏。但它似乎被擱置了。是因為太容易被發現嗎?
喬芝緣無從得知,只能默默看着參智語用手背擦汗,渾然不覺臉被蹭花。
她還是一如既往的不可理喻。喬芝緣感嘆道。已經像這樣觀察她很久了。
雖然第一次見面就是在走廊吵架。但她對參智語其實沒有什麽特別印象。
直到賽後她和嚴天空見面。得知她是來看參智語比賽。才開始注意起她。
那次見面并不愉快。
一是想起舊事。二是發現嚴天空和她絕交後又莫名認識了剛練射擊的人。
這種感覺很奇怪。好像自己的位置被替代一樣。雖然她根本不想再見她。
但也不想珍貴的回憶被覆蓋。
這是兩碼事。
惡其餘胥。喬芝緣對參智語也很反感。再被她後來莫名其妙找茬,喬芝緣更抵觸她了。她甚至不禁反思。
自己在嚴天空眼裏到底是什麽存在?她竟然和這樣的奇葩也能當上朋友。
思來想去,鬼使神差,喬芝緣關注起參智語,企圖從她身上找到些優點。
“齊教練,你為什麽推薦她?”
冬訓報送推薦陪練名單前。
喬芝緣就聽說了邵秋闖為名額找齊烏岑求情,甚至下跪的事。但她想,齊烏岑肯定不會受影響,公正地評估選人。
但看到冬訓名單下來。她還是沒忍住沖到了他的辦公室。她實在沒看出來參智語哪裏好,哪怕觀察了她好幾個月。
“隊裏不是還有其他隊員的成績比她好嗎?這對他們不公平。”
“他們要是真好早就自己擠進正式名單了。還用靠推薦去陪練嗎?”
“聽懂了就趕緊出去。我沒義務給你解釋這些,我愛選誰就選誰。”
聽見齊烏岑的回話,喬芝緣啞口無言站了很久。她的教練真的變了。
變得脾氣暴躁,出口輕狂,對任何人都沒有好臉色,随時拒人千裏。
哪怕旁人都說他的壞話。她還是堅持相信他是個稱職的教練。但他仿佛故意不想讓她信任一樣。一次次忽略她。
有時候她真的很想回到過去。回到一切還沒有發生轉變的時候。
但沒可能了。
“等一下……”
離開前,喬芝緣被叫停在門邊。
她轉過頭,一瞬中在齊烏岑臉上看到了熟悉的神情。他低着頭,緩緩開口:
“你可以趁着冬訓多接觸她試試,或許能找到你想知道的答案。”
她想知道的答案。
原來他還記得。
“如果夢想不如你心裏想象的那樣美好,你發現終點只是另一個泥潭,是選擇繼續向前,還是放棄呢?”
那是時野冬訓歸來問的話。喬芝緣答不上來,現在仍然。但她看到了答案。
來自參智語的答案。
「我不想離開」
草地上,剛填上的小坑又被挖開了。四周滿是泥土,包括喬芝緣的褲子和鞋。她拿出坑底埋藏的鐵盒。裝着一張紙。
背面是她看不懂的符文。
正面是中性筆寫上的字。
指甲縫裏滿是污垢。
但喬芝緣盯着紙條目不轉睛。
*
“這邊!”
咖啡館的門被推開。幾乎所有人都擡頭看向了門口。朗依第一次被人看得無所适從,這都多虧窗邊招手的邵秋闖。
室內很安靜,連稀松平常的音樂都比其他咖啡館要小不少。到處是看手機或發呆的老年人。偶有幾個中年人,也正拿着電腦辦公,時不時望向對街。
對面是一所幼兒園。朗依猜想,他們都在等着放學接孩子回家。
“你也有孩子要接嗎?”
在邵秋闖身旁坐下,朗依冷不丁問。這次見面是他主動約的。前天他買了周末飛去西宇市的機票。參智語的狀态越來越不對勁,他必須得在現實見她一面。
但考慮到自己畢竟是外行,也不知道怎麽讓她振作,他想到了邵秋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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