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交付于你(2/2)
冬訓前半月的安排是軍訓。
他們第一時間去到了當地的部隊。百裏鏡因為要備戰世界杯的總決賽,不參與軍訓,直接前往射運中心回歸訓練。
離開渚川前,參智語和鄧小檸、祝雪揚一起吃過飯。在知道冬訓還要軍訓時,祝雪揚打賭霍禮昂一定堅持不下來。
“少爺被養得細皮嫩肉的,哪熬得過這種場合啊?我都要開始心疼他了。”
“應該不會吧,他不是從小就在練體育嗎。”參智語試圖為他辯解。
但祝雪揚還是搖了搖頭。
“這不一樣,為了達成目标的磨難,和純粹的磨難還是很有區別的。”
參智語仍不贊同,于是她們立下了十塊錢的賭注。第一天,男女分隊。
他們被不同的教官帶離前,參智語好好鼓勵了霍禮昂。讓他一定努力。
他覺得莫名其妙。但還是接受了。
下午,他們要安置整理寝室。
每間寝室有八個床位。但參智語因為多出來,一個人獨占了空寝。如果百裏鏡還在的話,她們或許還能在一個寝室。
參智語一直期待着和她重逢。
先前刻意沒在射擊總決賽和她說話、在隊裏避開見面都是為了她的承諾。
她想在冬訓和她正式重逢。哪怕飛機上就坐在她身旁,參智語都忍住了。
等到十二月初。
軍訓結束,氣手槍組轉到西宇市正式開始冬訓。百裏鏡等人同時飛往國外。她們看似搭乘同一架飛機,卻異軌殊途。
孤零零收拾東西時,她有些落寞,不過很快就被忙碌的行程卷走。晚上,他們進行開訓例會,第一天結束了。
為了防止明天五點半起不來,參智語很早就睡了。但第二天她在午休前聽見霍禮昂的消息時,還是感覺自己沒睡醒。
“他還一個人在外面站着嗎?”
“站啊。昨天就讓他找時間把頭發剪了,今早一來還那個樣子。剪刀給他了,他要是還不剪,就站到軍訓結束吧。”
食堂,兩個教官聊道。
正式午休時,參智語放心不下,找本隊的教官請假去找霍禮昂了。
今天的氣溫是三度,怕他冷她還帶上了媽媽給她準備的電熱水袋。
最後她是在操場角落找到他的。
一個人拿着剪刀和鏡子,露出來的皮膚都凍得通紅,低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你坐着休息一會吧,我來的時候偷偷觀察過了,現在沒有教官在這裏。”
接過霍禮昂手裏的東西,參智語把熱水袋換給了他。他慢慢下蹲。
腿已經站得幾乎沒有知覺了,坐下後他只抱着熱水袋,一言不發。
參智語蹲在他身旁,用手指去梳他散亂的頭發。很順,被主人養的很好。
她想,要是換做自己被忽然強硬地要求剪掉頭發,只會更加難以接受吧。
“你以前為什麽想留長發呢?”
參智語問,打算先用閑聊讓他放下防備。霍禮昂把熱水袋抱得更緊,因為太久沒說話,剛開口時嗓子都是啞的。
“不想被人認出來。”
“和以前長得完全不一樣,再去不一樣的學校,就不會遇到從前認識的人了。也不會被知道過去經歷的事情。”
“嗯……逃避啊。”參智語若有所思,“你記得選拔賽第一天嗎?”
資格賽前,她在走廊問了半句話就走。霍禮昂可記得太清楚了。
後來他通宵翻來覆去地想她到底要問什麽,決賽當天差點睡過。
又記起那種難受煎熬,他氣惱地點了點頭。參智語小聲說:“其實我當時想問你的,也差不多——如果遇到以前害怕的人。但她這次沒有傷害你,要怎麽辦。”
“後來為什麽沒問?”
“因為我不想再當畏畏縮縮的人。”
“以前我就是因為太膽小才會把很多事情搞砸,自己不開心,別人也不開心。”
“你喜歡過山車,也是這麽想的吧?那天大家一起坐過山車的照片我買了。”
“我可是看得很清楚。雖然被頭發擋住了,但你的表情看起來比我還害怕。”
“不要再提過山車。好丢人。”
霍禮昂嘟囔間,參智語湊得更近了。她偷偷笑着,擡起了手:
“但你還是一趟趟在排隊,走的那麽快,連我們都追不上……”
“過去更是早就追不上你了。”
呼——
一大片白雲被風吹過天際。
樹蔭綠叢沙沙作響。北合的天很晴。陽光隐匿又斑駁地灑在二人身上。
霍禮昂怔怔望着,鬓發被她撩到耳後,仿佛被星星點點的溫熱簇擁了。
等他回過神來,已經握住了她拿着剪刀的手。他不懂自己為何這樣。但他感受到一種沖動。想立刻給她些什麽的沖動。
“你來幫我剪吧。”
他把軟肋交到她手上。
參智語擡眼,發現他頭頂閃出了加號,以及一千的數字。幫他剪頭發時,她很忐忑,但覺得應該不是件難事。
她依稀記得小時候,因為常去看小貓,她和小區寵物店的阿姨很熟悉。
她教過她修理貓毛。參智語想,同樣都是毛,原理應該是差不多的吧?
“好了。”
剪完,地上縷縷青絲。感覺到頭上消失的重量,霍禮昂遲遲不敢照鏡子。
參智語倒是在他面前左看右看,似乎比以前看他的神情更熱情了。
“以後坐飛機,我就沒有能給你抓的頭發了。”他低落地說。
參智語思考片刻,又笑了笑。
“那我就抓你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