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難平(2/2)
尤教練路過,嘴裏正嚼着銀杏葉片。還是她剛當教練的時候買的,為了緩解臉盲的症狀。結果到現在還有一大盒。
她想自己可能不只是臉盲,記憶力也堪憂。乾脆想起來就吃完一整板。
“吃嗎。”她遞出還剩下的兩片。體能師紛紛搖頭。估計那早過期了。
“王教練一直在裏面說百裏鏡的事呢。齊指導為什麽不答應陪賽啊?”
尤教練把剩下的銀杏片一口氣塞進嘴裏。兩人看她呆滞咀嚼的樣子,從她那打探消息的想法基本也散得差不多了。
“哦!我想起來了!”
全部吞下,她小聲嘆道。
三人很快挪向聊八卦專屬的樓梯間。那還是她仍在當助教時候的事情。
百裏鏡被齊烏岑帶回渚川,上學、訓練。毫無疑問,他是她的第一教練。
但百裏鏡首次參加冬訓,提交省隊申請時,王老師擅自把教練改成了王醒。
他想讓自己的女兒也進國家隊。其他人不好拆穿。齊烏岑作為他的養子,更不好反駁什麽。就當是還他的養育之恩了。
後來王老師生病。或許是虧欠吧,在生前親自打理好了一切,把所有資源用來托舉他,送他坐上了渚川主教練的位置。
幾乎所有人都覺得他賺了。
但只有他、王老師、王醒三個人知道,從百裏鏡的教練換人後,他們都犧牲掉了擁有彼此的未來。嫌隙易生難圓。
“那你怎麽看出來的?”
尤教練要走了,體能師不禁追問。她仔細想了想,或許是天生的直覺。
“也可能是吃了銀杏片。”
*
車門關上。王醒在駕駛座裏翻看手機內收藏的幾個定位。都是當地擅長運動員狀态乾預的心理師所在的單位。
雖說都是其他教練的實名推薦。但她還是決定親自去挨個了解一下。這樣才能更好利用百裏鏡賽後的短暫假期。
叮鈴——
剛駛上公路,車內中控屏就亮起來電。她按下免提,邵秋闖開口了。
“師姐,你現在方便嗎?”
“我在開車,但沒關系你說吧。”
“我給你發了學生簡歷。是學了一年多的小孩。和百裏鏡最初的提升速度差不多。雖然目前看來狀态沒那麽穩定……”
“你是想讓她去冬訓吧。”
從開頭就聽出他的言外之意。王醒笑着打斷。邵秋闖為此準備了很長一段說辭,但只用上了開頭,也不好意思地傻笑。
“嘿嘿,根本瞞不過師姐。”
等待紅燈,王醒看了看時間,敲着方向盤回道:“資格賽應該結束了吧。這時候找我說這些,我看你就沒想瞞。”
“我還聽說你回來就是因為她。想當初我勸那麽久都沒成功。那肯定得見識一下,到底是什麽天才讓你回心轉意。”
話音剛落。邵秋闖激動得就仿佛沖出了音響。直把她逼得擠上車窗。
“不不不!絕對不是這樣!都是騙人的!是我自己的考慮!到時候師姐千萬別對她這麽說。會讓她壓力很大的!”
“……”
綠燈亮起,王醒揉了揉耳朵,才踩下油門,“你先別高興得這麽早。”
“就算她能在考核那過關。也要先經過省隊同意推薦才行,畢竟陪練員的費用是隊裏承擔。你和小齊關系如何?”
那是肉眼可見的不怎麽樣。
射擊館外,邵秋闖安頓好隊員後,獨自在廣場走來走去。聽見王醒的話,他的腳步停下了,像是踏進很深的過往。
他們從來關系就不是太好。
少年時期他受到王老師很多照顧。雖然齊烏岑的成績更好,但王老師覺得他更需要親自指導,所以疏忽了齊烏岑。
邵秋闖也覺得這樣不妥,想在別的地方補償齊烏岑,卻總被他以為是在挑釁和炫耀。長此以往,他們更疏遠了。
過去他可能還會因被針對而難過。但随着年紀漸長,他已經完全能理解他了。養子二字始終是他邁不過去的檻。
意味着得不到親生女兒的偏愛,也無法擁有親傳學生的關心。樁樁件件,讓他覺得自己只是個多餘的人。
雖然他們從沒這麽想過。
“喂?你還在聽嗎?”
長久的沉默。
聽筒裏傳來了王醒的催促。邵秋闖重新整理情緒,打氣似的點下頭。
“師姐放心,我會努力說服他。”
“不會讓私人恩怨乾涉到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