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險的秘密(2/2)
察覺到興奮後猛然的失落,他才意識到自己潛意識還期望着的事:
參智語快點來找我……
上午最後一節課。
同桌瞄過朗依的草稿本,震撼地說不出話。他記得他說過家裏有蟑螂,但現在是什麽情況,在給它們做法嗎?
愣愣看着十幾只不同形态的蟑螂簡筆畫,同桌完全忘記聽課。
朗依還叼着筆末,撐臉嘆氣。他想,早知道就不和參智語賭氣了。
不然他也不會糾結,一會到底要不要去找她。他們已經斷聯整整三個月。
其實收到祝福短信後,他晚上打了通電話回去。他知道那是邵秋闖的號碼。
也知道那是參智語編輯的消息。
想到她忙着訓練還能惦記自己生日,他很開心。但又想到她只是像其他人一樣,客套般冷淡地對他打了四個字。
他又沒那麽開心了。
他們都好久沒見了。沒辦法和她通訊,朗依就每天把她的相冊翻來翻去。
難道只是自己一個人這樣嗎?她一點也不想他嗎?就沒有別的想和他說?
不開心。一點也不開心了。
但他什麽也沒做,只是憋着這口氣,一直到了要跨年的日子。他提前找邵秋闖問過,參智語當天晚上能拿到手機。
他想,就再給她一次機會吧。如果她主動給他打電話,他就原諒她。如果她還是只發了新年快樂,那他就不理她了。
結果。他等了一個晚上。
甚至連新年快樂也沒得到。
沒錯,參智語什麽也沒發。他反複懷疑自己的手機是否出了什麽故障。
為此他甚至特地等在聊天框前,誰和他講話都不理。但他也只看到了片刻“對方正在輸入中”閃過。徒守一場空。
他想,參智語最讨厭了。返校這天,他也絕對不要見到她——
哐。
籃球被抛進籃網。場上的男生休整完畢,朝場邊的朗依招手,“好了嗎?我們接着打吧,這把還是你先攻。”
“不打了,我還有事。”
把空水瓶丢到垃圾桶,朗依拿起外套頭也不回地走了。同學試圖挽留,但不管怎麽喊他都不應,觀衆也開始散去。
他們現在才明白,原來那麽多女生,都只是來看朗依一個人的。怎麽莫名有種被人侮辱的感覺呢?同學匪夷所思。
從操場去往一教的路上,朗依走得很慢。光是走慢點,就已經調動所有意志力了,這是他最大程度的思想抵抗。
“你看那個人,他怎麽了?”
“我去,怎麽能搞成那樣。”
“太離譜了。”
……
身旁議論紛紛。朗依也好奇地望去,一眼,便在人群中發現了源享宗。
和其他人不同,他并不想知道他怎麽弄得一身血污。他只想趕緊離開。
他不想和他對視。一眼也不行。
噌——朗依一個跨步就跳進綠化帶,藏在了樹後。源享宗聽見動靜,很快扭過了頭,旁觀的同學也各自閉嘴離開。
什麽也沒看見。
但他總覺得錯過了某個重點。
“會長!”
迎面,帶着袖标的女學生跑來。是負責一會午休檢查各班的紀檢部成員。
看他渾身髒亂,她沒覺得驚奇。反倒是他的左臉,她一直盯着看來看去。
“你那邊臉怎麽那麽紅?”
“紅嗎?”源享宗下意識撫上左側臉頰。沉默、回味,像那觸感還在。
*
不久前,食堂三樓。
嚴鷺存提前走了,參智語被留下,不得不站在鋼琴邊。源享宗拜托她幫忙挑選編新體操時要用到的音樂。
她的大腦宕機了。她不懂現在的形勢。他為什麽要把她留下?又為什麽不直接放音頻,非要自己彈!
餘音繞梁。但不進她的耳朵。參智語已經走神到九霄雲外。琴音落下,她怯怯地問:“完、完了?”
“還有最後一首,放給你。”
說着,他從包裏掏出手機和有線耳機。手機。參智語無話可說。
她感受到了一種原始人初次看見科技,并将其視作邪祟的憤怒。
早乾嘛去了!
她在心裏怒罵,但面上還是慫慫地接過了一邊耳機。等等……
是左耳嗎?
她正糾結是直接帶上還是提出換一邊,就撞上了源享宗的視線。初見的恐懼像鋼針叢生即刻将她穿刺,她放棄了。
沒關系。聽不見就聽不見。
一會他問的時候就随口說他彈的第一首最好。畢竟沒人能拒絕誇獎吧?
音樂播放,白線在空中動蕩,将并排站立的兩人連接。參智語緊張咽下口水。三分鐘,簡直比朗依的擁抱還要漫長。
見源享宗在手機上按下暫停。她的心才徹底放下。結束了,她可以走了。
“你覺得副歌的歌詞怎麽樣?”
耳機被摘回,參智語支支吾吾。她的塑料左耳能聽見響就不錯了,怎麽可能還聽得清歌詞。幸虧,他似乎也能體諒。
“哇啊啊!”
猛得被扯過左耳,參智語趔趄地被拖到源享宗身前。撕心裂肺的疼痛逼得她擡頭,直面陰森詭谲,如臨深淵。
“你其實聽不見吧。”
「如果我聽障的事暴露會怎樣?」
「OS:體檢通過卡會就此失效」
回憶在顫抖。參智語被冷汗浸透,近乎失去所有知覺,只剩下一個念頭:快逃。快逃,不能被他發現。她揚起了手。
啪——
“嗯?”
見會長笑了,女學生疑惑地眨眼,把下滑地袖标又往上提了提。許久,他才放下撫臉的手,看着它低聲回道:
“可能因為開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