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內賽(1/2)
隊內賽
開學第一天,夕陽在師生對假期的哀悼與眷戀中,不知不覺落在天邊了。
餘晖刺目,仿佛驅趕羊群回圈的鞭繩,任其多向往曠野,也只得含痛投入廄欄。
祈願無法讓時光倒回,再努力活到下個明天,下個季節吧。
叮鈴鈴——
六點整,下學曲在南荼八中上空盤旋。
一教學樓背着書包的走讀生們魚貫而出,在主道慢慢彙聚成歸家的晚潮。
部分住校生和二教的初三生一般,需要準備接下來的晚自習,匆匆趕往食堂。
此時如果站在高層露臺,便能瞰全一幅未經規訓的秋日盛景。
無關前途,只關庸常。
“朗依?你不去吃飯嗎?”
露臺邊,原本趴着的朗依回過頭,看見同學提着還在滴水的拖把,正逐步靠近。
“不太餓。”
簡短回應,他側身讓開位置,供同學将拖把倒晾在扶手之下,而後又望向遠處校門外,目不轉睛。
同學見他出神,也好奇地望去,但除了密密麻麻的人頭和車輛,什麽也沒看到。
“我先走了。”
沒等旁人看明白,朗依就朝他揮了揮手,轉身離開露臺。
拖把流下的水滴逐漸盈滿地隙,積成小窪。同學挪了挪被沾濕的腳,再瞥向那逃避暮色的背影,心想……
他大約是想家了吧。
*
校門口,車流将主乾道堵得水洩不通。
許多學生正結伴前往稍遠些的公共站點,還有的在路邊騎上了自行車。
人潮之外,參智語正躲在角落的樹下。
她将書包背在身前,一邊從中掏出口罩,一邊左顧右盼地尋找什麽,像是等待接頭任務的跑腿。
“獵人師妹。”
“哇啊啊啊啊!”
剛戴好口罩轉身就見到鄧小檸,參智語吓得差點把停在路邊的電瓶車給推倒。
鄧小檸見她這副樣子,倒是波瀾不驚,仍舉着未能拍下她的手,淡定問道:
“你肯定也要去基地吧,一起走?”
今晚,南荼市射擊隊中所有想要參加省射擊專項選拔賽的隊員會進行一場隊內賽。
由于這場比賽給每個下級市隊分配的單項參賽名額只有三個。
所以他們要先在隊內賽中獲得前三名,才有資格代表南荼市,在下個月國慶去和其他市、省隊的選手角逐。
鄧小檸知道參智語一定不會錯過。
所以,從注意到樹後露出的發須,并确認是她後,她就不假思索地等在了一旁。
“但、但我要先回趟家,師姐先走吧。”
參智語支支吾吾回應,又欲蓋彌彰地補充了好幾個沒法和她一起走的理由,将她一路送遠後,才松了一口氣。
她想,還好沒有被發現自己在騙人。
滋啦——
在脫下校服外套,穿上私服衛衣後,參智語徹底拉上了背包,重新垮到肩上。
她一頭紮進小徑,七拐八拐地終于走到了金融大廈前的露天停車場。
路過反光玻璃,看着自己煞費苦心的喬裝,參智語無比後悔半夜沖動回複的消息。
非常後悔。
“你來的好慢。”
随着一輛黑色保姆車也駛入玻璃的視野,參智語感覺後腦勺被戳了兩下。
回過身,她就對上了趴在車窗的霍禮昂,還有那依舊指着她腦門的食指。
“我……我沒放鴿子已經很守信了。”
車門被他拉開,參智語小聲抱怨着,倉皇鑽進了車內。
霍禮昂望了望街道,确定上次的讨厭鬼沒有跟來,心滿意足地哼了兩聲。
把參智語從寧願淋雨也不願上車,糾纏到大費周章主動赴約,他可是用了些手段。
昨夜,霍家。
霍輕迢剛在梳妝臺前把頭發一絲不茍地包進睡眠頭巾,在額頭打了個正正的蝴蝶結,就聽見房門被敲響了。
見霍禮昂出現在門後,她毫不猶豫地翻身上床,鑽進了被窩,“我要睡美容覺了,男士請出去。”
“很快的,我就請教一個小小的問題!”
霍禮昂一邊合掌拜托,一邊厚着臉皮挪進了房間,重新關上門。
“問我?”
霍輕迢拿起床頭的粉色眼罩,不解地指向自己。霍禮昂點了點頭,拉開梳妝臺的凳子坐了下來。
“就是,你們冰場的姐姐還有沒有提過,就是、就是……和女生更親近的方法呢?”
“噫。”
見妹妹嫌棄地皺了皺鼻子,霍禮昂趕緊擺手辯解,此地無銀三百兩。
霍輕迢懶得拆穿,只是戴上眼罩,就攏着被子躺了下去,不耐煩地回道:
“這種事很簡單吧,你就一直給她發消息,問她要不要出去玩,我們班的男生就這個樣子。”
“有效嗎?”
“長得帥就有。”
醍醐灌頂,霍禮昂一臉受教地道過晚安,關燈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他點開手機軟件裏參智語的聊天框,仔細琢磨起了措辭。
畢竟聯系方式還是臨別前他按着她的手剛加上的,立刻就提出門太不矜持,還是先找個迂回的理由,比方說:
「以後放學一起去訓練嗎?」
窗外的十字路口換了好幾批車流,半小時過去,手機也沒有顯示任何回複。
霍禮昂想,一定是網不好的緣故,對方沒有收到,于是又發了一條、發了一條……
又又又發了一條。
不知不覺,霍禮昂就變成了定時的回複機器,每隔半小時就重複發送一條先前的消息。
一直持續到半夜,當他困得眼皮要粘上時,才終于收到了一個字:
「好」
一點也不好!
車身在轉彎中傾斜,參智語苦悶地坐在霍禮昂旁側的位置,乾脆倚靠在了窗上。
從聞到車內熟悉的檸檬香後,她就不禁想起先前和朗依同乘時車內混亂的場面。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