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夢重現(1/2)
噩夢重現
早高峰的公交宛若驢車,滿載又颠簸,參智語抱着書包,就坐在窗邊,昏昏欲睡。
陽光被窗簾擋去小半,唯獨照出了她眼下的青黑。
昨晚,她硬是又熬了個通宵。
一想到天亮後就要獨自和一大群人打交道,還有謹防系統頒發的抽風任務,她就頭疼欲裂。
琢磨着起來喝口水,換換腦子,她又看到朗依緊閉的房門,想起了先前晚飯。
她一直在偷偷解釋“表哥”只是對外的托詞,讓他不要放在心上。
畢竟毫無關系的男女住在一起,對普通人來說還是太難理解了。
對吧?
“既然你這麽不想讓人知道,我們是不是在學校也該保持距離。”
得到朗依的回應,參智語沉默了好一會。似乎的确應該這樣,但不知道為什麽,她覺得有些奇怪。
人們靠近是為了更疏遠嗎?
如果這樣,那他們一開始就保持原樣,各自在自己的軌跡上生活,不是更好?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呢……
“請站穩扶好,前方到站南荼八中,要下車的乘客做好準備。”
聽見報站聲,朗依摘下耳機,瞥向了身旁的參智語。他本打算叫她,但看她睡得像不時點頭的竹漏,不忍吵醒。
嗵、嗵。
參智語的頭幾番撞在車窗,砸出輕響。但她睡得實在太沉,疼痛絲毫沒有沖破夢境,反将她彈了回去。
搖搖晃晃,她的頭發又一次将貼上玻璃,一只手掌先墊進空隙,将她的腦袋穩穩接住。
等過了下個紅綠燈再叫醒她吧。
朗依望着她被陽光灑得閃閃發光的睫毛,這樣想道。
轟隆——
公交飛快越過橋坡,猛地一颠。
像是平底鍋把雞蛋翻了一面,乘客在短暫騰空後,七歪八扭地抓緊了身邊的扶手。
光顧着看人去了,始料未及,朗依僅僅抓着椅邊,差點滑下座位。
等他重新坐正時,左手上的壓力消失了。他想,參智語應該是醒了吧。
“……”
朗依頭頂,原本在玩手機的姐姐因震蕩挪開了屏幕。她俯瞰着完全埋在男孩頸窩裏的女孩,吃驚地眨了眨眼,不禁失笑。
“撲哧,我當年膽子怎麽沒這麽大。”
聞聲,更多人望過來,圍觀兩個穿着校服的孩子。
衆目睽睽,朗依憋得臉紅耳熱,但又不敢動彈地揚着頭,仿佛戴了一圈紮膚的纖維圍巾,潮癢難耐。
“南荼八中站到了,請先下後上……”
“參智語!我們快走吧!”
“诶?!”
等參智語從夢中完全清醒,發現自己已經在街邊站穩了。雙臂上鉗着的手松開,她愣愣望向了刻意偏過頭的朗依。
“謝……謝謝。”
身後公交又陸續下來些穿着相同校服的學生,越過他們,走向路口盡頭。朗依也重新背上包,若無其事地跟上隊伍的步伐。
“快走吧。”
轉身間隙,參智語瞥見他耳垂高位凝着一片鮮紅的創痂,趕緊抓住了他的袖子,“你耳朵流血了!”
“正常,不用管。”朗依拂開她的手,又走快了些,幾乎只給她剩下背影。
參智語追上去,想問他是怎麽弄得,卻只聽一句話幽幽飄來,橫亘在她身前。
“注意點距離,已經在學校周圍了。”
“好……好。”
參智語接連退了幾步,等到望着他走遠,才攥緊了書包背帶,埋頭趕路。
走着走着,她覺得腳像被灌了鉛,難以提起,說不盡酸楚。
但還好,她想起了這是自己提出的要求。
所以,她不沮喪。
也不難過。
應該。
*
校園內人來人往。
教學樓下,朗依和參智語徹底分道揚镳,他要去的初三一班在二教,而她要去的初一六班在一教。
朗依靠着指示牌一路走到二教,還未靠近,只是在中央庭院望去,就發現一班的門前堆滿了人,一路擠到了臺階下。
“同學,這是發生什麽了?”
他随手抓了一個外圍的學生問道。
那學生看見朗依的瞬間走神了片刻,似是沒見過學校有長成這樣的人,但很快,也積極回應,“高中部的會長來了。”
所以呢?
是大熊貓擔任的嗎?這麽稀奇?
被堵住去路,朗依有點煩悶地想,但并未表露在面上,還是笑着說了聲謝謝。
一路跻身,在看到人群中央穿着高中部校服、埋頭寫東西的男生時,他湊了上去。
“你們在讓他……罰抄?”
朗依看了看男生手中已經簽上“源享宗”的通行券小卡,又看了看對面成摞的空白卡片,冷不丁發問。
“沒抄,用蓋的。”說着,源享宗朝他搖了搖手上的印章,又面無波瀾地補充,“終于來了,我等了你好久。”
朗依近距離盯着他,他雖竭力挑了挑眉,但看起來還是對這世界毫不關心。
不過,他覺得自己這位哥哥已經演的很盡力了。
還記得從前第一次見面,朗依大半夜在門縫看到他的死魚眼,差點吓得魂飛魄散。
他不喜歡源享宗。
因而先前陳叔叔提到要讓他回家和他睡在一個房間,他是全身心地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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