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人份美夢(1/2)
雙人份美夢
和先前朗依自己住時的卧室相比,這間房雖然整體面積更小,但有生氣了不少。
過去狹小的桌前窗被開闊的飄窗代替,輕簾一拉,便能看見外面不息的河流與休眠的城市公園。
書架上除了封存的游戲卡帶,是一層層裱着青春的木質相框,像是時空的标記點,即刻便能讓人觸及美好。
“你躺下去吧。”
參智語抱着大螂膝在飄窗,四處打望卧室內的景象後,敦促起了重新換上睡衣走進的朗依。
被盯着在床鋪平躺下來,他雙手攥着被子,雙眼望向天花板,瞪得通紅,簡直比先前還要精神了。
如果此刻有一場馬拉松賽,他恐怕會毫不猶豫地加入,邊跑邊喊:
到底誰能接受被喜歡的人看着睡覺啊!
“呵、咳!”
視野裏悄然竄出參智語的臉,朗依被吓得連連嗆聲。她倒是毫無知覺,還湊得更近,披散的頭發直直掃過他的耳旁。
“你乾嘛不閉眼睛,不閉眼睛肯定是睡不着的。”
她的聲音剛落,朗依就攏起被子,一頭紮進去遮住了自己,含糊嘟囔道:“不要看我……晚上人會變醜。”
人會變醜?
我嗎?
參智語警惕地摸了摸自己的臉,但很快,又看向了顫抖的被窩。
總不能是說他自己吧?
她猶豫地在他床邊的地毯坐下,似乎是感覺到了被中人的不安,小心翼翼拉了拉那露在外面的枕角。
“誰說的,朗依很好看啊。”
聞言,一雙顧盼生輝的眼睛露了出來,從被褥而出,轉瞬奪取夜色所有的關懷。
“真的嗎?”他殷切地問。
“是我上輩子見過最好看的人。”
參智語的神情之篤定,短短幾個字就讓朗依的心情七上八下。他怔了片刻,賭氣地問道:
“這輩子就不是了麽?”
“這輩子還沒結束,不太好說。”
她正苦惱地将下巴抵在大螂,朗依沒有絲毫猶豫,猛地翻過身,徒留一個背影。
“那你不要看了。”
冷戰中,見他呼吸漸勻,參智語揪了揪被子,确認他一動不動後,才站起來了身。
“這樣你能睡着的話,那我就回去了。”
蹭——
“不許走。”
“……”
夜色裏,手與手相接。
雖然只是輕捏着指尖,但也像天幕中接軌的星辰,暗渡低語。
轉過頭時,參智語本能屈了屈手指,似乎是更深地觸探到那不舍的眷戀,引得它向上攀沿,得寸進尺。
她順它望去,夢中出現過的眼波流轉就倒映在面前。她想要躲開,卻又想起了超市将他拍開後的情景。
“好……好吧。”
無可奈何,參智語又在地毯坐了下來。被柔軟的絨毛蹭過腳踝,她把大螂放到他的枕邊,抽手撓了下癢。
朗依也得償所願地再次躺下,把大螂攬進懷裏,縮身上前,挪得更近、更近一點。
時鐘故自走了大半弧,像是也不明白房間裏的二人到底在等待什麽。
只有沉沉的呼吸,和睫毛對扇的稚氣。
“以前……我不在的時候你過得開心嗎?”
朗依輕聲打破沉寂。一時間,無數回憶堵在參智語的心裏,令她張不開嘴。
“不開心吧。”他代為答道。
她點了點頭。
片晌過後,朗依翻身躺平,高舉起手中的大螂,像是在批判和埋怨,不停撓它的臉,絮絮叨叨。
“那個朗依太差勁,居然留下你一個人。我反正肯定不會和他一樣。其他人的死活我才不管,我只想像現在這樣。”
參智語望着他,明明重生還只是前不久的記憶,卻已經模糊,只剩下部分被遺留在身體的感受格外清晰。
想起朗依與自己經歷的是同一種死法,而他那時候還那麽小,她澀聲開口:
“溺水的時候好難受,到處都很黑,渾身都很冷。喉嚨和胸口也漲,無助,像躺在手術室裏等待麻醉。你不要再經歷那種事。”
飄窗外,夜鷺在河流邊短暫駐足,又振翅翺翔。朗依放下大螂,笑着側過頭,緩緩伸手。
“所以也像做了手術一樣,醒來耳朵也開始好了?”
話音落下,他的手也蜻蜓點水般離去。
感知到他掌心殘存的暖意還附在耳邊,參智語下意識也摸了摸耳朵。
“從病床上醒來的時候很痛,想吐,不能睡,渾身使不上勁,也不能動。但從沙灘上醒來的時候,我很開心……”
“看見你的時候很開心。”
朗依蜷起身,将自己蒙得嚴嚴實實,再只留下一雙眼睛,悶悶地說:“我也很開心,能一直看到你。”
宛若被海妖絮語勾引,紅暈霎時漫上了參智語的額頭,讓她在夏夜裏發燙,冒充太陽。
“你你你……你不許再睜開眼睛了!”
她将手捂上他的眼皮,乾脆手動閉眼,強制結束了話題。但被阻之人還悻悻不已,不甘發問。
“那我不困,要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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