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所向之處(2/2)
過了許久,她才放出了更大聲的哀嚎。
“小、小孩子!是不可以談戀愛的!”
……
賽場靶位臺,參智語望着桌面,死沉着臉。
她面無表情地調試顯分屏的位置,對身旁晃動的人影置之不理。
“喂,你看我們這麽有緣,真的不考慮一下嘛。”
參智語的鄰位,嚴天空正近乎耳語地偏頭朝她看去,契而不舍。
為什麽她偏偏就在我旁邊?
瞥到眼角不停翕動的嘴唇,參智語無奈地嘆了口氣,小聲回道:“你放棄吧,我是聾的,根本聽不見。”
嚴天空先是一愣,而後被她的‘玩笑’逗得開眉展眼,“小孩子也是不可以騙人的哦。”
參智語已經無言以對了。
“preparation and sightg ti.”
“start.”
裁判口令響起,嚴天空沒再左顧右盼,冷臉專注起眼前。
察覺她的變化,參智語意識到試射開始,也握起了槍。
「雖然聽不清,但只要緊跟身旁選手的動作,就一定不會出錯。」
昨晚,因為夢到錯過裁判口令驚醒後,參智語給自己定下了這句囑托。現在,她又一次在心中默念,深呼吸。
等一切雜念被排出體外後,她擡起手臂,穩住擊發姿勢,眼中只剩下了槍與靶點……
「第一槍。」
「請告訴我今天抽到的是什麽難度的樂曲吧。」
啪。
扳機輕響,在感受到手中的微顫後,參智語低頭看向了屏幕。
“……”
她看向了屏幕。
“……”
她又看向了屏幕。
「0.0」
“……”
是魔王曲?!
*
訇——
嘈雜的人行道上空,滾滾白煙升到了樹梢,恍若密林中騰起的狼煙,引得散落的人們抱團圍在一起。
“這太嚴重了,是酒駕嗎?”
一輛轎車嵌在行道樹上,車頭留下了沖擊後破碎不堪的凹痕。樹被撞得拔地而起,倒在沿街店鋪的門頭上。
聽見有人發問,一個穿着圍腰的女人沖了出來,“肯定不是!我剛剛就在旁邊!”
“我親眼看到有個電瓶車竄出來逆行,把人家逼得撞到這,停都沒停就跑了!”
人群七嘴八舌,一個禿頭大叔趕到駕駛座旁,把暈倒在氣囊裏的司機扶到靠背,又望向後座。
“後座還有沒有人啊?”
他緩緩走近,幾乎是貼在了車窗上,試圖透過防窺膜看清裏面的情況——空無一人。
嘭!
一只帶血的手掌猛然打在裂開的車窗,把大叔吓得摔在了地上。人群被異響驚醒,集體後退了三尺。
噤聲警視中,血掌緩緩下滑……
車門開了。
“呀!快去幫忙!”
朗依從縫隙中跌了出來,前排的大人趕緊上前,将他扶坐在地上。
他掙紮着想要站起,身邊卻頻頻傳來了讓他別動的關切。
他把頭搖了又搖,血液逐漸從頭發滲出,順着額頭流進他的左眼。
視線模糊的不适令他本能地抹開猩紅,仿佛戴上了小半張面具。
朗依扶着地搖搖晃晃站起,勸阻與擔憂開始在他身後窮追猛打。
許多手攔到了他的面前,他像撥開灌木叢,一一将它們推開。
沒人知道這個少年為何充耳不聞,沒人知道這個少年要去哪。他們只是看着他,步履蹒跚。
“喂,你快看,他是在拍戲嗎?好帥的戰損妝。”
走到街頭轉彎口,一個女生剛下車,就拍了拍後出的同伴,指向對街的朗依。
朗依注意到她們,因此發現了轉空的出租車,招起手來。
“我了個天,弟弟你沒事吧?”
朗依倒進後座時,司機倒吸了口涼氣。
他費力地扣上安全帶,頭像是有千斤重,搖搖欲墜地挂在脖子上。
“沒事……去……去洪仁路射擊館。”
“可是你在流血啊?要不去醫院吧?”
司機一邊猶豫地在導航輸入目的地,一邊瞄着後視鏡,等待他回心轉意。
但朗依只是不停地咳嗽,過了好一會,他微弱的聲音才再次響起。
“這是特……特效妝。麻煩哥哥了,開快一點……還有……”
“還有人在等我。”
朗依昏沉地合上眼,當感受到車輛啓動後,他才像躺在嬰兒床裏的孩子,在晃動中安心地進入了夢鄉。
……
雍容典雅的包廂,圓桌上擺滿了豐盛的菜肴,但邊上的碗盤卻比人臉還乾淨,食客一筷未動。
朗依全神貫注地窺探着身旁的中年男女,但無論如何都讀不出他們的心情。
劉阿姨先開了口,一如通話時溫聲細語,“我明白你舍不得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但你有沒有想過,我們的良苦用心?”
“把你安置在榴蕪鎮,是為了避免你父母找上門。因為這件事,我們和他們的關系鬧得很僵。”
“如果你現在回來,那我們之前的努力不就白費了嘛。”
愧及膏盲,朗依沉默地站到空地,深深鞠下一躬,“對不起,一直以來都給你們添麻煩了!”
“你這孩子……這又是做什麽。”陳叔叔嘆息不止,擡手将他扶起,“我們沒有在怪你,只是擔心,沒辦法再保護你。”
“你要是實在想回市裏,我們也會幫忙的。只不過家裏房間不夠,可能還得問問小宗的意——”
“不、不用麻煩!”
朗依匆忙地制止,劉阿姨和陳叔叔仿佛預感到了什麽,如坐針氈地看向他。
“我已經……已經計劃好了住處,我想……”
“我想和她一起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