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賽日(2/2)
參智語愣愣地看着他在原地打轉,不明所以。沒過一會,邵秋闖打開手機,像是确認了什麽東西,又擡起頭。
“我明白了,那周末我們就去現場看比賽吧!”
“現場?”
“沒錯,正好借此教你上賽場必備的視覺化訓練!”
……
“诶?周末去看比賽嗎,那你正好可以把朗依叫上。”
回轉壽司店內,參媽媽一邊說着,一邊将履帶上的紅色餐碟端到了參智語的面前。
“說起來我最近也沒怎麽聽你提起,他都在做什麽?”
參智語支支吾吾地把壽司夾到醬油碟內蘸了蘸,“應該、應該在準備考試吧。”
其實她也不知道。
桌邊,履帶跑得飛快。
似乎是為了營造“過了這村就沒這店”的緊迫感,倒逼食客沖動消費。
參智語在這轉來轉去的餐卡與壽司面前,隐約也被帶動了起來。
「要不要用這個借口打破尴尬呢?」
“哦哦!終于看見鵝肝了。”
參媽媽從座位上躍起半個身子,伸手抓過了差點跑走的壽司,看起來成就感滿滿。
參智語呆呆望着她,似乎受到不小的鼓舞,暗下決心:
嗯……就這麽辦吧!
叮——
馬路邊,和媽媽等車的間隙,參智語在餐桌上就發出的問候終于收到了回訊。
她急不可待地點開信息,發現是一段30秒的視頻。
視頻內,鏡頭在橫搖中有些晃動。
從滿響嗷嗷待哺的小貓,逐漸對準了圍着小貓的一群女生。
她們正在布置“免費領養”的指示牌。
他果然很受歡迎啊……參智語心想。
“你拍了是要發給誰呀?”
進度條接近尾聲,一聲女孩的問話突然從鏡外傳來。很快,鏡頭便落下對準了地面,視頻戛然而止。
但在黑屏之前,參智語從耳機裏清晰聽到了朗依低聲的輕笑。
“沒有誰。”
“……”
沒。
有。
誰。
啪嗒——
手機清脆地從她手中掉到地上。參媽媽驚訝地看着它彈到馬路,急匆匆去撿。
“在街邊手機要拿好,這樣很危險啊!”
媽媽的斥責像耳旁風一樣擦過,參智語還呆若木雞地停留在剛才脫力的姿勢。
手機被塞回她手裏,她沒有低頭,卻也感知到屏幕上的鋼化膜開裂了。
刺痛劃過她的指尖。
一時間,複雜又難以言述的沮喪如同極速生長的荊棘困住了她。
參智語很想穿進視頻,向旁人證明自己的存在。但她束手無策,甚至每一寸因躁動産生的陣痛都在告誡她——
你沒理由這麽做。
“走啦,車來了!”
媽媽的招呼将參智語拉回現實。
她把手機重新揣回衣兜,快步跟上,心裏不停地用“第五次草木皆兵”來安慰自己:其實她聽錯了,其實她什麽也沒聽見。
但就算如此,她也還是無法阻止心中的芥蒂開始蔓延。她想,果然還是不要叫他一起觀賽。
不要打擾他比較好。
*
“哇,她參加的比賽也在這裏舉行嗎?”
“是的,就在下個星期的今天。不過光電組不像實彈組,資格賽和決賽要分成兩個星期,一個上下午就比完了。”
我的意志力也太薄弱了,怎麽最後還是告訴他了呢……觀衆席,參智語坐在朗依和邵秋闖的中間,悔恨地駝着背,在心中哀泣。
忽然,朗依轉向參智語,似乎是感覺到了什麽。但她很快假裝被別處吸引注意,抿着嘴別過頭,不讓他看見自己。
她是在躲我嗎?
朗依盯着她的後腦勺,陷入沉思。
“啊,男子乙組10米氣手槍的決賽選手來了!”
邵秋闖指向場館的盡頭,參智語和朗依齊齊望去,八名選手排成一列陸續走出,頭上各自戴着不同的裝備。
有的在普通眼鏡上夾了一塊小黑片,有的戴着靜音耳罩,有的戴着專業賽用眼鏡,但也有人什麽也沒戴。
“一會試射的準備環節你要仔細觀察一下每個人。這是賽前最重要的部分,每個選手都會在這時用自己的方式建立比賽節奏。”
“什麽叫建立比賽節奏?”參智語好奇地問。
邵秋闖思索了片刻,展出雙手,“就像每個教派祭祀前會有不同的儀式一樣,有的派別是雙手合十,有的是念一段經文。”
“每個選手性格不同,但都會有一套像儀式一樣用來告訴、安撫自己身體,接下來要沉下心進入比賽狀态的流程。”
“作為一種賽前習慣,可以很好的喚醒肌群記憶。”
“我明白了!”
參智語點了點頭,便專注地望向賽場,連眉毛都努力地皺了起來。但看着看着,她似乎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個也是用來提升成績的裝備嗎?”
朗依疑惑地指向站在左數第四個靶位臺前的男孩。邵秋闖也順勢望去,發現了他雙頰貼着的白色紗布塊。
“嗯?”
“那只是臉上受傷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