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2/2)
像是怕吓着她一般,沈行身體往右側了側,擋住了她看過來的視線,右手往大夫面前一橫,催促道:“快些包紮吧,再慢些這傷都快愈合了。”
老大夫嘆了口氣,無奈道:“少爺,您這傷處很是髒污,還需清洗一番方好上藥。”
信達聽到這話,連忙指使之前的兩個侍女:“兩位姐姐快幫少爺擦拭一下!”
沈行聞言卻瞪了他一眼,“你來。”
說完還用餘光悄悄觑了一眼林清意,發現她面色無異,才松了口氣。
信達哭喪着臉,抱怨道:“哎呦,我還不是怕傷着您嗎,我這笨手笨腳的……”
“你只管來就是了。”沈行卻不管他如何講,直接将手伸到他面前,示意他清理。
林清意的确被他猙獰的傷口吓着了,眼睛不敢放在那處細看,視線便自然而然就落在了他的臉上。
細看之下卻發現他并沒有明面上表現出的那麽鎮定。
面上古井無波,濃密似鴉羽的眼睫卻輕顫起來,暴露出他真實的感受。
看起來比自己還要怕疼,卻裝作無謂的模樣。
透過他冷峻的外表方能察覺出他與之相反的真實性情。
沈行小臂上傷口雖看起來可怖,處理起來卻沒這麽麻煩,信達将髒污清理乾淨,大夫撒了止血的藥粉,再細細包紮上就可以了。
不過想來那藥粉應當很是刺激,他眼睫顫動的愈加頻繁,看起來像兩只翩翩欲飛的蝶。
那碟扇動翅膀,在她心窩處撓了撓。
若是眼尾再綴上幾滴清淚,想來更加我見猶憐......
心中有些缺德的想法,在大夫給她上藥時徹底風消雲散掉了。
她想過會疼,但是竟不知會如此難忍的劇痛,這下輪到她咬緊牙關,緊閉着雙眼,額角鬓間冷汗涔涔。
若不是雙唇緊抿,只怕要痛呼出聲了。
有人上前給她擦拭額角的冷汗,她本以為是身旁的侍女,呼吸間卻聞到一股子熟悉的沉水香味。
被沈行護在懷中時,鼻尖萦繞的就是這種淡雅內斂的味道。
她驀然睜開雙眼卻見沈行專注彎腰替她擦汗。
似乎是沒想到她會突然睜眼,兩人之間相距不過寸餘,沈行就這麽撞進那因為詫異而略微睜大的明亮眸中,他略顯有些不自在,有種做壞事被發現的窘迫感,便率先移開了視線。
甚至欲蓋彌彰的咳嗽了一聲,朝着老大夫沒事找事道:“換溫和些的藥來。”
老大夫低頭給上好藥的右手包紮,頭都沒擡拆臺道:“這不是您指明要用的玉骨生肌散嗎?”
“那你動作輕些。”沈行摸了摸鼻子,不自在道。
老大夫“哼”了聲,沒有回話,開始替林清意左手上藥。
藥粉灑落在破開的皮肉上,又是疼得她一激靈,手指下意識往回縮,動到一半又頓住,最後只是蜷了蜷指尖。
一旁侍女接替沈行的活計上來給她擦汗,林清意朝對方感激一笑。
天色漸暗,有侍從将屋內燭臺點燃,燭火遍燃,也算燈火通明。
老大夫将二人傷口包紮妥當就要收拾藥箱離開,沈行卻攔住了他,朝着林清意關切道:“我見你之前似有不适,可是有其它地方受傷。”
林清意猶豫片刻素唇微啓,舌尖輕探出唇外,就見那處竟是一片血肉模糊!
老大夫看到嘆了口氣,從藥箱裏翻找出一瓶藥膏遞給她身旁的侍女,叮囑道:“傷在此處倒是不太好處理,這藥膏每晚睡前塗抹傷處,日常飲食要注意些,葷腥、辛辣的就不要沾了。”
交代完要注意的事情,老大夫便背着藥箱離開了,自有仆人引着他去另外的院子歇息。
信達朝着其他人使了個眼色,衆人便跟在他身後悄無聲息的退下了。
一時間屋內就剩下他們二人。
噼啪一聲,燭臺上豆大的火苗發出輕響,光影搖晃,照得兩人臉紅面熱,半晌無言。
最後還是林清意打破了靜谧的氛圍,開口道:“這些人出手如此陰狠,你可知曉是何人指使?”
沈行注視她良久,嘴唇翕動,最終卻只是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林清意眉尖微蹙,上前一步問道:“是不知,還是不方便說與我聽?”
“兩者都有。”沈行長嘆一聲道:“不是我要故意隐瞞你,只是此事牽連甚廣,暫時不能透露出去。”
“好,我明白了。”林清意點了點頭,并未為難他,反而用指尖輕輕碰了碰他垂落下來的衣角,抿唇道:“那我也只問你一句。”
“你此前講的話可還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