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兩小無猜(2/2)
“不要。”秦知白聞言反而得寸進尺,反手又将帷帽搶了回去,往身後一藏,逗她來夠。一面躲,一面還得意道:“以我與殿下如今的關系,還要坐遠些麽?”
“我與你什麽關系,你就這樣。”司瑤光不服氣,左右手交替去夠他身後的帷帽。
“就是……這樣的關系。”秦知白觑準她又一次撲上來的空當,不退反進,主動迎了上去,讓她撲了個滿懷。
司瑤光猝不及防,一下撞在他胸膛上,腰背被一雙有力的手臂環住,整個人被他圈在懷裏,霎時連耳根都紅透了。
男人身上是好聞的藥香味,惹得她頭暈目眩,連眼眶都要紅了。
“你!”
司瑤光作勢要咬他,秦知白便識相地松了手,将帷帽擱在一邊,用指腹輕輕蹭過她微紅的眼角。
“不鬧殿下了,若發了汗再吹風,要染風寒的。”
司瑤光沒應聲,只把頭別過去,紅着耳根悶了一會兒,唇角忽地微微一翹。
她偏過頭來,斜眼觑着秦知白,揶揄道:“你是不是很久之前就在吃味了?今日只是因着我們定了親,才說出口。”
可秦知白哪裏是會因這一句調侃便羞怯的人,聞言反而順勢拱手作揖:
“小祖宗,你總算瞧出來了。管家常道府上的醋缸總是見底,卻不知是我在背後吃了多少。”
司瑤光忍俊不禁,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笑個不停,邊笑邊道:“從前我只道你懷疑謝家生事,沒想到,你也有今天!”
“是沒想到。”秦知白攬上她的肩頭:“沒想到,我竟栽在了殿下手裏。”
“怎麽?你不樂意?”司瑤光順勢靠在他肩上,仰起臉來,揪住他一邊臉頰,佯裝一副兇狠的模樣。
秦知白用臉頰貼了貼她的,心滿意足道:“怎麽會?我樂得只怕這是一場夢,哪怕是夢,也寧願長睡不醒。”
司瑤光怔然一瞬,随即捏了捏他的臉:“喏,痛的,不是夢。”
她倚在秦知白懷裏,慢慢将今日的事說了一遍,末了又道:“就算這真是一場夢,你我也都在這夢裏。誰又說得清是真是假呢?”
“殿下所言極是。”秦知白低頭蹭了蹭她的發頂:“多謝殿下願意同我說這些。”
“再不解釋清楚,醋缸可永遠填不滿了。”司瑤光說着又笑起來。
年節時她還因京中貴女青睐秦知白而暗暗吃味過,沒想到這呆子的醋意只多不少,不由覺得好笑。
秦知白手上輕柔地拍着她的肩:“這些日子,殿下一定很辛苦。”
“也沒什麽。”司瑤光往他懷裏又縮了縮:“就是說服父皇費了些周折。謝洵畢竟是長子,想讓他免于死罪倒不算太難,但要讓他來編書,可是不好辦。好在父皇開明,又只是讓他編些淺顯的教材,便也松了口。”
她細細數着:“還有那些禦醫和內侍,原也不是什麽大事。厲峰入軍有吏部侍郎運作,也不難。還有武舉……”
“我是說,我們之間的事。”秦知白溫聲打斷了她,輕嘆一聲,目光落在她臉上,鄭重道:“殿下為了照顧我,日夜操勞,不知受了多少委屈。加之定親一事,想必也是困難重重。”
他撫上司瑤光的臉頰,眼底是掩不住的心疼:“我何德何能,能得殿下這般厚愛。往後我定事事以殿下為先,珍之重之,生死相随,永不食言。”
“你……”他這般直白,反倒叫司瑤光不自在起來。她垂下眼簾,手上捏起袖袂:“又不單是你一個人的事。”
秦知白眉眼彎彎:“是殿下勇敢果決,遠勝于我。”
“你清楚就好。”司瑤光別開臉,偷偷彎了一下嘴角,抓住他的手,當做帕子一樣揉搓着玩,邊道:“有你辛苦的時候。父皇說了,你就算辭了官,總歸是皇家的人,也要為朝廷分憂才是呢。”
她捏着秦知白的手指,一件件地細數,幾乎要将所有公務皆交到他手裏。
“唉。”秦知白故作嘆氣,引得她擡頭來看。
男人無辜地看向她,唇邊的笑卻怎麽也藏不住:“往後成了殿下的人,秦某自當唯殿下之命是從。”
言下之意,就是兩個人得一起費心,誰也別想置身事外。
“我不。”司瑤光也故意逗他:“成親之後,我就做個甩手掌櫃,什麽朝廷要務、家長裏短,通通交給驸馬。”
不料秦知白聞言,卻搖了搖頭,面上神情十足認真:“我固然想為殿下分憂,又何嘗不想讓殿下只做個清閑公主。可是……”
他如水雙眸中湧動着暗流,字字懇切:“殿下才智無雙、心懷天下,絕不可荒廢才學。再者,殿下可曾記得昔日竹林一敘?”
“危機伏于天地……豈有先自折羽翼的道理?”司瑤光緩緩道。這是那日她用來說服秦知白放她在外行走的說辭。
“正是。我不願見殿下自縛手腳。”秦知白難得嚴肅,仿佛又變回了當年那個不茍言笑的小哥哥。
司瑤光本并無試探之意,不想一句戲言,竟換來他這般的推心置腹。
一股從未有過的溫熱在胸口湧動,她與秦知白十指相扣,亦鄭重向他許下諾言。
院門外,枕流捧着一袋花瓣,正向小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