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他的模樣(1/2)
第九十七章他的模樣
一架屏風橫在屋內,隔絕了兩人。
司瑤光端起茶盞,橙紅透亮的茶湯在盞中輕輕晃動,茶香清怡。
她勾起唇角,故意揚聲道:“綏南紅如今市價倒穩了,可惜有的人還是喝不得。”
屏風後靜悄悄的,沒有回音。她又從袖中取出兩個福袋:“我昨日去寺裏求了平安符,餘下一個裝在纏枝蓮紋福袋裏的,樣子精致,還與我那只相稱。只是不知該送給誰好。”
司瑤光故作苦惱,站起身,在屏風外慢慢踱了幾步:“這顏色适宜男子佩戴,又是這樣的寓意,不若送給一位讀書人罷。”
屏風後,一陣細微的布料摩擦聲響起,随即又歸于寂靜。
她再也掩飾不住笑意,故意道:“不如就送給——”
“咳、咳!”
榻上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嗆咳聲,司瑤光臉色一白,哪還有方才故意逗人的心思,連忙繞過屏風去看秦知白。
男人正捂着胸口,不住咳嗽,見她近前,擰着身子将臉轉到一邊。
“都這樣了,還在意這些個。”司瑤光扶他坐起身,一面輕輕拍着他的背,一面低聲歉道:“是我不好,不該逗你的。”
秦知白低垂着睫羽,蒼白的臉上因咳嗽生出幾分血色,顯得清逸的面容愈發俊美。
司瑤光屏住呼吸,拿帕子擦去他臉上的薄汗,又把手上的兩個福袋輕輕擱在他身側。
“不鬧你了,這兩只福袋,你都拿去罷。”她抿着唇,像是獻寶一般把福袋往他手邊推了推。
“我要兩個也無用。”秦知白淺淺一笑,手指勾住那只平安紋的,把纏枝蓮紋的留下給她。
司瑤光見他動作利索,像是早就盤算好了似的,再加上他先前曾裝病騙過她兩回,不免疑心頓起。
可看着他低頭摩挲福袋時嘴角的那點笑意,她又不想去分辨真假了。
不是真的,反倒更好。
司瑤光笑了笑,可笑意中總帶着幾分勉強。
如今見到了秦知白一面,她也安心許多,又想着他畢竟傷勢未愈,傷口還需日日換藥。往日他昏迷在榻,她尚且能親自動手,如今反而沒了立場,便起身欲走。
“殿下這就要走了麽?”秦知白素日朗潤的嗓音如今乾澀沙啞,聽得她鼻尖一酸。
司瑤光倒了盞溫水給他,指尖與他的一觸即分,從始至終都未看他,過了片刻才道:“該換藥了,我總不能在旁看着。”
“殿下說的是。”
秦知白并未多做挽留,只附和了一句,便不再開口。她微微颔首,心裏空落落的,思緒百轉千回,腳下仍挪着沉重的步子向屏風外走。
可未及她走出幾步,又聽男人含笑道:“我還以為,殿下會好奇我為何受此重傷呢。”
她停下腳步,隔着屏風低聲道:“總歸是為了我的事,待你大好了再細說也不遲。我還要好好跟你道謝呢。”
“我又豈是為了聽殿下道謝才做這些的?”
秦知白語氣不鹹不淡,司瑤光轉過身來,走回榻前,直直望向他:“你明知我不是這個意思。”
“嗯。”秦知白亦盯着她的雙眸:“殿下也明知我是何意。”
司瑤光心跳空了一拍,她雖已下定決心要與他與他挑明心意,可被他這樣直截了當地說出來,還是難免猶豫。
正當她要開口時,秦知白面上卻忽然浮起笑意,把話鋒一轉,問道:“殿下可曾記得當年生辰,我為了顧及顏面,險些将殿下吓着的事?”
“怎麽會不記得!”司瑤光脫口而出,眉眼先一步彎起:“原來你沒忘。”
“怎麽會忘。”秦知白指尖輕輕點了點,示意她坐回自己身旁,又偏過臉來看着她,耳根隐約泛起紅意:“這般丢臉之事,從前只是不願提起。”
司瑤光以袖掩面,笑得肩膀直顫:“那時我還當你被人欺負了,滿口是血,還非要拉着你去讨個公道呢。”
“當時我只忖是在宮宴上,不便聲張,只得含着那顆掉了的乳牙,現在想想,的确好笑。若非殿下關心,我還不知要硬撐多久。”秦知白搖了搖頭,也笑起來。
“你跟那時候比,變了許多。”司瑤光看着他,心裏忽然湧上許多說不清的情緒。
“是啊。我較當年更加明白,何為強大。”秦知白與她四目相對,眼底溫柔如水,輕聲道:“我知曉殿下惦念我,可殿下也要看清我。”
司瑤光怔然。
此前二人長大後愈發生分,她極少與他相見,縱使見了面,也只覺彼此志趣不合。
重生之後,兩人陰差陽錯解開心結,她也只顧着複仇;待到認清自己心意時,又囿于種種顧慮,将秦知白拒之門外。
可她卻從未能靜下心來,看清這個人。
秦知白是什麽樣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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