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守株待兔(2/2)
樓梯內傳來的響聲依舊空洞而沉悶,卻與此前相比略有不同,空洞之聲略減。
司瑤光又将樓梯上下左右細細看了一遍,果然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裏找到了一塊缺損,應是爆炸所致。
宋知府也湊上前來,看着那個小小的窟窿,犯起了嘀咕:“秦小姐,這洞裏看着似是空的?”
“是空的。”司瑤光颔首:“此前暗探時,有人曾叩過階面,發覺響聲有異,故而提為疑點。”
她又趨前數步,仔細向洞內看去,末了舒展了眉眼:
“如今看來,是因為裏面藏了物件。”
“這,不會又是炸藥罷?”
宋知府如今已是杯弓蛇影,聞言立刻後退兩步,又連忙伸手想将司瑤光也拉到身後。
她淺笑着搖了搖頭,目光灼灼:“大人莫怕,這洞內的并非炸藥,而是,人人皆欲得之物。”
*
時至中夜,京中幾乎家家戶戶都已陷入酣眠。
在浴肆院內巡邏的幾個衙役,腳步也漸漸變得遲緩。
守在門口的兩個衙役更是直接席地而坐,有一搭沒一搭地抱怨:
“唉,這麽晚了,早就沒人了,咱們還不如回去睡一覺呢。”
“可不是,大人說讓我們看門。好家夥,這有什麽好看的,一堆破爛,困煞我也。”
兩個衙役對視一眼,挪了挪身子。
“要不……”
“走走走,回去來一覺,早些起來不就完事了。”
兩人一拍即合,立時站起身,向後院搭着的一個棚子走去。那處乃是府衙所設的臨時據點,裏頭燃着火盆,可比外頭暖和得多。
浴肆大門洞開,門前連只貍奴的影子都沒有,四下靜悄悄的,看似一派平和。
此地本就偏僻,自出了事後,更有傳言說浴肆一到夜裏便會鬧鬼。故而衆人也只敢白天來湊個熱鬧,到了晚上便顯得愈發冷清。
月光不解人情,猶自冷冷地照在地上,将萬物的影子拖得老長。
一道暗影自浴肆門口不斷延伸,截斷了那道照入門內的月光。
等了半晌,門內依舊寂然無聲。那道影子疾速閃入門中,直奔樓梯而去,卻不是為了上樓,而是四處張望着,好像在找什麽東西。
來人借着月光一點點在階面上摸索,好不容易尋到了一處孔洞,他喜出望外,将手伸進去一探——
指尖所觸,竟是一溫熱細軟之物。
快逃!
來人汗毛倒豎,急欲抽手而逃。
可惜已然太遲了。他只覺手上傳來一陣劇痛,随即便再也感受不到手指的存在。
他的确如願收回了手,只是那兩根探進洞中的手指卻永遠留在了洞內。
有埋伏!
他哪還顧得上那兩根斷指,撒腿就想跑。可既然中了埋伏,又哪有讓他輕易逃脫的道理。
未及他跑出兩步,只聽一聲巨響,從他身後的樓梯內沖出兩名衙役,伸手将他死死按在地上。緊跟着從後院又沖出十餘人,把他團團圍住,齊刷刷抽出橫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衙役又從懷裏摸出兩根鐵鏈,将他雙臂架了,捆得嚴嚴實實。
正在此時,門口又投下兩道黑影。
為首的身着官袍,步伐有些急切;他身後的則不緊不慢,一身夜行衣,連腳步聲都幾乎聽不見。
宋知府方才蹲守了他許久,早已憋了一肚子火,此時見人被縛住,總算是出了口氣。
他厲聲喝道:“岑磬何在?”
那男子猶自狡辯,一會兒稱他只是路過,一會兒又道他是想來浴肆碰碰運氣,好撿些值錢的物件。
宋知府越聽越氣,斷然喝止:“你來此處,為的是什麽,本官一清二楚!”他将樓梯一拍,方才衙役用于藏身的石塊滾落,露出洞口。
“這裏頭,放着一千兩的白銀。你今夜來此就是為了拿它們,是也不是?”
見男子一聲不吭,宋知府又斂下怒意,循循誘之:“你若帶本官去找岑磬,尚可饒你死罪;若是再信口雌黃,明日你的腦袋就要挂在城牆上。你自己想好了。”
男子蜷縮在地上的身子動了動,依舊不吭聲。
正在對峙之時,門外又走進一人,向身着夜行衣的那人說了句什麽。那人一颔首,火上澆油:
“禀告大人,此人同黨三人,已盡數擒獲。”
男子心中冰涼一片。就連接應他的人都被抓住,今日局面定已盡在府衙掌握之中,他已再難脫身。
他終于開了口:“我帶你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