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催命符至(1/2)
第四十一章催命符至
陰涼密室中,秦知白掩上門,面如寒霜,步步向她逼近。
她忙轉過身,正要去拿手邊那只有些重的陶甕,他卻先她一步,輕而易舉地接了過去,高高舉起。
司瑤光神情緊繃,緊盯着他手裏的陶甕,生怕下一刻它便會在眼前碎裂。
“這便是最後一回。”秦知白深吸一口氣,陶甕在她眼前一寸寸逼近、放大——
最後穩穩地落在了她身後的架子上。
“呼。”
兩人齊舒一口氣,相視一笑。
司瑤光用指尖輕輕碰了碰陶甕:“最後一步封缸,半分都松懈不得。”
一只修長的手探過來,指節叩在陶甕上,敲得叮叮作響。
“陶甕都是叫人新置的,放心。”秦知白收回手,幾步踱至另一處曬着柿皮的架子前,将晾好的柿皮一一收進筐中。
司瑤光走上前為他扶着竹筐,邊道:“難怪昨日看你與幾個仆役有說有笑的,原是為了這個。”
男人輕笑一聲:“這幫人都懶怠了,不過是讓他們添幾只新陶甕,便打趣臣不像兩袖清風之人。”
“你與他們倒是親厚。”她語帶欣羨,“宮裏的人,除了雲岫和枕流,連與我随意談天都不敢,更別提說笑了。”
秦知白将竹筐擱下,眼中透出幾分無奈,淡淡道:“秦府自臣當家以來,也沒人教過什麽規矩,這才将他們慣成了這般。”
她心下微窘。原以為是秦知白平易近人的緣故,不料個中情由如此,她卻還暗生豔羨。
“抱歉。”司瑤光想到自己方才還在他面前訴苦,愈發赧然。
男人搖搖頭,接着去搬那些已然“發過汗”的柿餅,語帶戲谑:“殿下若是想多尋幾個說話的人,只管差遣他們,這些人沒規矩慣了,臣倒想看看他們有多大能耐。”
言下雖是責備,話裏卻透着幾分縱容。
她原以為他言辭刻薄,恐無人肯同他結交。如此看來,他與府中諸人相處倒是親厚。
司瑤光心中莫名生出一絲寬慰。
每至她留宿秦府,府中仆役總是熱情以待,想必也不單是秦知白囑咐所致。
她含笑應了,與秦知白合力擡着柿餅,來到先前放了陶甕的架子前。
兩人挽好衣袖,動起手來。
柿餅一層、柿皮一層、柿餅一層……
起初兩人還小心翼翼,生怕弄破柿餅,或是鋪陳不夠平整。待漸漸熟稔後,動作愈發利落,極為默契,幾個回合之間便能恰好鋪就勻實一層。
如此便總算得閑,議及正事。
司瑤光率先道:“我們務必要在五日內拿到賬本。若無憑據,便無從核實張有財話中虛實;而若貿然行事,既費工夫,又恐打草驚蛇。”
五日,正是李燕與李仲友的相約之期。
秦知白颔首:“有張小福相助,想将張世骁的藥換成迷藥并不難。縱使他不願,也有法子讓他點頭。”
他鋪下一層柿皮,又用手掌輕輕拍了拍:“可讓誰動手去尋賬本,這才是難題。”
就連心腹德三與張有財都難以随意進出張世骁的卧房,更別提才上任的張小福。
如若張有財所言為實,賬本就在張世骁的卧房。
可張世骁的卧房,真的只有他一人能進麽?
「那日夜裏,阿春突然被叫進世子屋中……」
小桃的話忽地浮現于腦海,她心頭一動,手上的柿餅骨碌碌掉入甕中。
有一類人,可以輕松進入張世骁的卧房,甚至縱然不願,也會被他強擄進去。
張世骁沒了德三和張有財,又對那事成瘾,不知還能忍幾日。若此時有女子被他看中,他定會即刻出手,将人擄至他的卧房。
對身邊人百般提防,卻對弱女子毫無戒心,真不知他是過于自負,還是過分無知。
可這枚餌,該由誰來做?
此事無異于刀頭舐血,若一步行錯,于這女子而言輕則失節,重則喪命。且此人既要洞悉人心,又要有膽有識,不然少不得露了破綻。
張世骁雖然自負,可此事畢竟隐蔽,在他放松警惕之前,這位女子一定不能出了岔子。
她愈是想,一個人的形貌便愈是清晰。
她蹙起眉頭,還是向秦知白問道:“你麾下可有女子?”
秦知白無奈搖頭:“女子倒是有,皆在秦府院裏了。”
言下之意,便是說這些女子皆是尋常侍女,并無堪當此任之人。
也是,他孑然一身,如何會想到蓄養女子為己用。
“唉。”她接着碼放柿餅,忍不住嘆氣出聲,未料身旁的秦知白亦是一聲輕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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