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病中鑒心(2/2)
裹着糖霜的模樣,一如當年他哄她時所贈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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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真是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
司瑤光在榻上躺了幾日,皆是昏昏沉沉,分不清自己身在何處。
白日裏倒還好,偶爾能坐起身,聽雲岫說些外面的事。
可到了夜裏,咳疾愈重,只叫她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前世種種便趁虛而入,在此時湧上心頭,令她心力交瘁,人更清減了些。
這一夜也是如此,她盡力捂着嘴,避免驚醒了睡在腳踏上的雲岫。可雲岫又哪裏睡得着,每每在她咳得狠時替她順着背,把被角掖了又掖。
咳得狠了,淚水便順着眼角滾落,她連忙側身去揩,還未拭淨,門口竟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這麽晚了,是誰會來?”雲岫一個激靈起身,打着哈欠去開門。
司瑤光揉了揉眼睛,心中已有了猜測。
“暗十?怎麽是你?”雲岫的驚呼聲響起,恰與她心中所想相合。
“還是同上次一樣,請他進來罷。”
司瑤光不問暗十來意,徑直命雲岫支起屏風。
無論他為何而來,總歸有個說話的人,也好叫雲岫歇一歇。這幾日雲岫熬得憔悴,她心裏也不好受。
可她忘了暗十是個沉默寡言之人。
三人照舊坐着閑談,暗十自進門便未發一言,還是雲岫先問了他的來意。
“奉主命。”
暗十說完,便不再開口。
雲岫看看榻上的她,又搓了搓手,只道:“那,秦大人還是很挂念我們殿下的嘛。”
“他做事滴水不漏,想來做人亦是如此。”司瑤光咳了兩聲,淡淡道:“今日若是換了旁人,他怕是也會這般周全。”
“未必。”暗十話聲本就低沉,隔着屏風,越發聽不明。
“奴婢也……覺着不一定。”雲岫搓完了手,又去盯腳踏上那床被面,也不知那上頭繡了什麽花,值得她這般瞧着。
司瑤光垂下眼睫,只覺喉中癢意愈甚。
秦知白越是待她好,她便越是擔憂。既悔從前疑他,又怕他真是有所圖謀。
她終究還是無法盡信于人。
“暗十都如此說,或許是罷。”
半晌,她才開口,算是認了秦知白那份單獨的照拂。
若她與他只是尋常巷陌裏的青梅竹馬,該有多好。
可惜她是大昱的司瑤光,是歷過兩世之人,她不能再踏錯一步,只能将身邊人一一推遠。
即使那個人是真心待她。
她終究沒忍住,悶悶咳了幾聲。
“水。”屏風後,暗十言簡意赅。
“你要喝水?”雲岫起身倒茶,卻見他擺了擺手。
“殿下,熱水,不要茶。”
“哦哦哦。”雲岫也不知自己為何要這般聽一個暗衛的話,稀裏糊塗放下茶盞,遞了盞熱水到司瑤光手邊。
司瑤光抿了幾口,腹中暖意漸生,喉間也潤了些。
“多謝,上次也多虧有你。該讓秦知白給你加些銀錢才是。”司瑤光笑着打趣,卻聽暗十他一板一眼地回:
“已經很多。”
“那便好。”
司瑤光暗自好笑,也不知秦知白那樣不羁之人,手下怎的這般老實。
莫非暗衛都是如此?
她琢磨着暗衛訓練,大約頭一條便是不茍言笑之類。
卻忘了幼時的秦知白也曾經冷着臉,一板一眼地哄她入睡。
許是那熱水的功效,又或是今夜不再那般寒冷,她困意漸濃,安然睡去。
司瑤光本道這一夜只是權宜,未料第二夜,暗十又叩開了門,依舊不談天,只靜靜在屏風後坐了一夜又一夜。
“暗十也太盡責了些。”連雲岫都忍不住對她道,“奴婢可得待殿下更好才是。”
司瑤光笑了笑,托暗十和雲岫的福,這幾日她得以安寝,如今已能下地行走了。
“我今日便與秦知白說一聲,我已大好了,讓他叫暗十歇歇。順道當面謝他。”
她指間摩挲着袖袋裏的竹葉絡子,抿唇莞爾。
孰料她上一刻想到的人,下一刻便已立在身前,身後還跟着一個熟悉的瘦小身影。
“小桃?你怎麽将她帶過來了?”
她好奇地往他身後望去,那女子身着宮裝,不是小桃又是誰。
秦知白轉身将門緊緊阖上,露出小桃一張慘白的臉。
“她說,有事要與殿下坦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