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三顧茅廬(2/2)
“也不叫秦小姐白忙。”蕭懿寧依舊是那副溫婉模樣,“若是畫得好了,興許我瞧着高興,便能想起什麽來。”
幾幅畫,換一個人證,不虧。
司瑤光淺笑道:“那我便獻醜了。”渾不在意自己方才被晾在一旁,此刻又遭戲弄之事。
她移步至案邊,對上雲岫擔憂的目光:“小姐,天這般冷,要不還是回屋去畫罷。”
“恐怕我這屋中容不得幾位壯士施展拳腳,還得委屈秦……”
“不必,就在此處畫。”司瑤光截住了蕭懿寧的話,向她投去一個篤定的笑。
“那便請幾位再次演武……”
“也不必。”
司瑤光提筆蘸飽了墨,已然在紙上畫起來,揮毫自如,筆走龍蛇,毫無滞澀。
她邊畫邊笑道:“這麽冷的天,快讓他們穿上衣裳罷。不過幾式而已,我早已記下了。”
她聽見身後傳來小小的抽氣聲,餘光裏,幾名大漢也呆若木雞,半晌才悻悻穿好衣裳離場。一時間唯餘風穿竹林,與她筆下的“沙沙”聲。
司瑤光是何人,過目不忘本是天賦,加之自幼讀書後又刻意錘煉,區區幾式武功,于她而言甚至不必着意去記。
她落筆便成,寥寥數筆便勾出數個人形,筆畫雖簡,卻皆足具神韻。
女子八雅,琴棋書畫、詩酒花茶。她習藝十餘載,師從當世大家,所習者無一不精。如今拿來描摹武譜,實乃大材小用。
然冷冽的秋風不解雅意,今日依舊如同往日一般無情,很快便将她執筆的手吹得紅透。
指節傳來細密的疼痛,她稍稍住筆,蜷了蜷手指。
“小姐,奴婢給您暖暖手罷。”雲岫伸手想替她暖着,她卻輕輕搖頭,只将指尖攏在唇邊,輕輕呵了幾口熱氣,待指節活泛了,便又提筆描畫起來。
“秦小姐若是冷了,進屋暖暖也是行的。”身後傳來蕭懿寧的話音,接着便是茶盞磕碰的輕響。
始作俑者端着熱茶說出這話,此時聽來,多少有些諷刺之意。
“多謝蕭小姐美意,這便畫完了。”她不為所動,愈發專注地盯着紙上的畫,一時落筆竟較先前更快。
若非今日被迫動筆,她還不知自己技藝未疏。如此想來,倒也算一樁收獲。
她自嘲一笑,歷經兩世,這點苦楚算得了什麽?此刻她只想着快些畫完,就離複仇更近一步。
紙上的武人愈發如同活過來一般,帶着招招致命的狠意。
最後一筆落定,她撂下筆,任憑雲岫沖過來将她的手捂進掌心,向蕭懿寧挑眉一笑:“武譜已成,請蕭小姐兌現承諾。”
此時茶盞裏尚冒着熱氣。
蕭懿寧雙眼瞪大,立時起身上前去看她的畫,身側的侍女也險些手忙腳亂地摔了杯盞。
畫中招式不多不少,簡而意足,只怕放在武館之中,也稱得上佳作。
可蕭懿寧翻閱半晌,末了卻将畫盡數放下,道:“我可沒承諾過什麽,煩請秦小姐将這些武譜抱進書房。書房乃是重地,還請其他人留步。”
說罷,她衣袂輕揚,獨自進了場院前側書房的門,僅留了一道門縫給司瑤光。
“真是欺人太甚。”雲岫抱起武譜,欲跟着司瑤光前去,卻被一只尚泛着紅的手攔下。
“等我。”司瑤光接過武譜,笑意漸深:“怕是菩提祖師傳道,不待三更,我這便去求法。”
她抱着武譜徑自向書房走去,留下雲岫站在原處,不明所以。
*
三名壯漢出了陸府的門,看了看彼此,不由得咧開嘴,露出滿口白牙。
“還以為把咱們哥幾個叫過去要乾啥呢。”
“可不是,還要脫了衣服,俺還以為……”
“就說了天下哪有這麽好的事兒,這人家一看就是大戶人家,有好事兒還能輪到咱哥幾個?早讓師兄他們搶去了。”
三人你推我搡地走着,一邊嘀咕:“這富貴人家的小姐們也是,不知什麽毛病,說折磨人,也不是。”
“管她的呢,有錢掙就得了。嘿嘿,要是再多幾個有錢的傻子就好了。”
行經張府門前,三人又是羨慕又是懼怕,忙收了聲,加快腳步。不料後頭卻突地傳來個男聲:
“諸位可是剛從陸府出來?我是張家的管事,有件事想讨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