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才子佳人(2/2)
不能報官!
她急着查探消息,身份未及僞飾,如若對簿公堂之上,定會打草驚蛇,屆時,又将重蹈覆轍。
一時間,她似重回了前世那處殒命的花園,面前是一樣的衣冠楚楚,一樣的凜然殺機。
自己當真已經重生了?抑或只是黃粱一夢?
脖頸上的疼痛如影随形。
司瑤光踉跄着向後躲去,指尖撫上晃動的步搖,目光緊咬着大漢逼近的身影,眼中燃起一團火,細看卻十分迷離,仿佛被困于幻夢之中。
倏地,大漢臂膀一松,捂着手腕跪地哀嚎,兩個金烏衛驟然躍出,将二人死死按在地上。有一物同時落地,她定睛一看,竟是一根木筷。
看來就是這根筷子打中了他。
司瑤光環顧四周,二樓散座本就不多,此前兩人鬧事時便無人出頭,如今見動起手來,更是鴉雀無聲,只有一個模糊的身影從遠處慢條斯理走了過來。
離得近了,才發現來人是個男子,形貌昳麗,身姿修長,着一身月白衣袍,一雙桃花眼似笑非笑,周身自顯風流,似能攝人心魄,令司瑤光都恍惚一瞬。
倒也不止為此人神采,而是這個人,她認得。
她正欲開口,那書生卻先求道:“小姐聰慧,我欠債是真,只是今日被此人所逼,得陪他演一出戲。望小姐明鑒,放了我吧!”
他身邊的大漢立刻橫眉怒目,礙于無法動彈,張口便要罵,卻被一塊桂花糕塞住了嘴。
“污言穢語,旁處解去。”男人收回手,轉眼看向書生。
“你欠債幾何?”
“三,三十兩。”
書生哆哆嗦嗦,不敢擡頭。
“這倒奇了。”男人聲音溫潤,如同玉璧滑過耳廓,叫人心上生癢。
“聖人有令,今年舉人可憑公券趕考,無需路費。”他踱步上前,與押着二人的暗衛一同擋住了四周若有若無的視線。
“那麽,你是如何欠了這麽多銀錢的?”
男人眉眼彎彎,看上去極好說話。
那書生卻不敢直視,冷汗涔涔,一雙眼睛碌碌亂轉。
“你是在找你的,傳家寶?”男人似是才想起來,擡了擡腳,底下便現出已裂作兩半的玉佩。想是方才大漢被擒,手中玉佩也掉在了地上。
“放心,不可惜。”他将玉踢到書生面前,“不過是滑石一塊。還是說……你早就清楚,這只是塊不值錢的石頭?”
書生仍要強辯:“你,你懂什麽?京中無人識我才華,再不賺些銀錢回去,平白叫人恥笑!”
“原來求的是升官發財。”男人點點頭,臉上卻并無半點意外,“分明是塊石頭,卻道他人眼拙,可嘆吶。”
此事已分明了。
司瑤光不欲聲張,輕輕揮手,暗衛抓起兩人就直接躍下了樓。
“唉。”男人含笑搖頭,“似我等手無縛雞之力的柔弱文人,可經不起這樣折騰。”
“秦大人既然柔弱,又何必入局。”
“不過微末伎倆,于我而言,何足為局,呵。”
秦知白笑容不改,司瑤光卻并未惱怒,而是将目光投向不遠處,雲岫正快步走上樓來。
她向前兩步,見雲岫搖了搖頭,一雙靈動的眼便黯然了幾分。
“有帕子麽?方才拿糕髒了手。”秦知白似是不解情勢,伸出一只乾乾淨淨的手。
司瑤光向雲岫使了個眼色,諷道:“微末伎倆,也值得堂堂尚書竊我一塊廣寒糕。”
雲岫拿出手帕,慢吞吞遞給秦知白,正是先前擦了桌椅的那條。
“不是竊,是光明正大地取。”秦知白收回手,沒去接那手帕,反從自己袖中拿出一塊素帕徐徐拭了手。
動作時,他腰間系着的一枚玉環晃了晃。
司瑤光見了,一直冷淡的表情終于有所松動。
她擰眉道:“尚書大人向來節儉,不止點心,連玉環都一直用着別人的。”
秦知白笑聲低沉,卻更撩撥人火氣。
“這也是我正大光明從一位公主手中贏得,佩之不過寥寥數載。”
他欺身上前,伸手将她微微偏斜的步搖輕輕扶正。
耳畔聲音低柔,仿若燕語呢喃。
“殿下倒是不念舊。步搖若藏機括,用後即毀。明珠虛耗此處,實在可惜。”
言罷,他撤身幾步,迎上司瑤光圓睜的雙眸。
“有些伎倆,需真假相摻,方顯可靠。”
他話中分明意有所指。
“小姐可要親自查證?權當……賠那塊廣寒糕。”
渾厚的鐘聲響徹京城,申時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