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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鴉栖複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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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兵沖在最前,“噗通”滑跪在曲遠纣身下的馬蹄子前。

曲遠纣将将捕了一頭毛色油亮的赤狐,興致勃勃地把玩赤狐的尾巴,一聽此話,橫眉豎目,怒吼道,“什麽?你說什麽?既如此,四皇子現下到底如何?”

“回皇上……”

那曲兵張張嘴,話音未落,一縷拇指長短的綠葉如刀削鋒刃般斜貫入他的喉頭。

低不可聆的喉管斷裂聲刺進耳膜,曲兵死瞪雙瞳,僵直而亡。

噴濺的血水比瀑布還壯觀,無差別地噴給了周圍人一臉紅漬,場面一度慌張,侍衛鷹隼似的警惕地左顧右盼尋找着綠葉飛出的地方,長箭在弦,蓄勢待發。

可謂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保護皇上!有刺客——”

張回伸手在前展開,做出一副母雞保護小雞的姿勢,吓得豆汗淋漓,氣息不勻。

曲兵和侍衛多年訓練,身經百戰,一秒鐘便形成固若金湯的防禦模式,層層疊疊花瓣一樣把金尊玉貴的曲遠纣藏在花心之中,呵如至寶。

曲遠纣額上青筋直蹦,怒跳不止,他撤身退了四五步,掩在一衆人影後。喉音奔如滾雷,眼珠閃過狠毒的精光,下令道,“給朕抓住刺客!不管用什麽方法!”

此話似乎刺激到暗處的人,密林四野簌簌下墜了漫天飛灑的花瓣綠葉,紅紅白白,翠翠綠綠,在恐怖的速度加持下皆化為了鋒利的割喉刀刃,防不勝防。

唰唰唰,唰唰唰。

不勝枚舉的花葉飛镖戳向金色隊伍,單薄的花葉頃刻間就沾上人血,紅的愈暗,綠的愈墨,絢麗而死氣。

無邊無際的花瓣紛紛灑灑,籠出一簾紅幕,使得視線受阻,看物不清。

多數曲兵掉以輕心,一旋身一扭頭就中了招,按着噴血的脖子抽-搐着倒地,漸漸壘起一坨屍山堆。

“狗皇帝!受死吧!”

高處的樹巅陰影下鬼魂般掠出兩抹矯捷的身形,一襲玄衣,黑布遮面,腰間挂着鮮豔的精美花環,戴着黑鬥笠,鬥笠上簪有一朵血紅杜鵑花。

行過之處,遍灑花雨,夢幻血腥。

如此服飾,如此花雨,如此膽大妄為的作風……

谏議大夫仲勤腦內一轉,面孔鐵青,脫口而出道,“皇上,是摧花神判!專門替天行道屠殺貪官污吏,昏聩君王的殺手,他們一旦出現,就會有惡人慘死。沒想到他們居然敢來刺殺皇上,簡直罪不容誅,何其可恨!”

曲遠纣嘴角一抽,恨鐵不成鋼地瞪着口無遮攔的仲勤,怒不可遏,“閉嘴!朕需要你多嘴多舌提醒這是摧花神判?”

“哼,來得好不如來得巧,朕花了這麽久時日找人追蹤他們的痕跡,他們倒自己送上門來了。來人!将這兩裝神弄鬼的狗屁神判通通拿下!就地正法!”

“遵命!皇上!”

一波金色曲兵湧上前堵着妄圖靠近曲遠纣的兩名摧花神判,每人都揎拳捋臂,擎刀狂砍,那叫一個下死手,不留餘地。

假扮摧花神判的枯藤一刀劈開一曲兵,一腳踹飛另一曲兵,招式犀利,他背靠背貼着昏鴉,粗罵一句髒話,“操!這麽多人,今兒得乾一筆大的了。”

昏鴉偏偏頭,忙裏抽閑回語道,“是啊,好不容易裝宦官混進翹首圍場,哪能輕易離開?枯藤,咱們來比一比?”

“比什麽?”

“比誰今日殺的曲兵最多,比誰先一步摘了狗皇帝的狗頭,如何?”

“比!這不得好好地比一比?我非得斬了戌邕皇帝的頭顱,讓他死無全身,下輩子投胎都投個無頭狗!”

“別說了,動手乾吧!”昏鴉混戰纏身,不敢多加分心,催促着枯藤速戰速決,快快完成任務,脫身遁去。

兩人的飛葉成鋒和鬼蹤輕功練得爐火純青,手腕輕翻,撚葉甩出去就是一片刀子,刮得曲兵侍衛哇哇大叫,自亂了陣腳。

他們默契地打倒那些阻攔的曲兵,踩着他們的頭頂奔向最中心的曲遠纣,橫刀貫下,誓要一記砍斷對方的脖頸,提起便溜。

奈何想象過于美好,現實卻總是頻頻出現意外。

曲遠纣滅掉楓林國,曲水國這麽多年,一直活得四肢健全,體康身健,自然對刺殺他的敵仇作了一番應對計劃,他面不改色地伫立不動,兩旁的侍衛沖在前充當人肉牆,硬生生接下枯藤昏鴉的兩刀。

“嘩啦”,肩膀腹部被砍得結實,肉塊內髒流了一地。

人肉牆犧牲後,又有新的一批人肉牆替換上去,一來一去,枯藤昏鴉砍死了十餘人,還是無能接近曲遠纣的半根毫毛。

反而被背後偷襲的曲兵侍衛趁機劃拉幾道血口子,一時之間多了點左支右绌之感,難免有落了下風的意味。

此時,靜默在後不言一語的錦王曲中論,悄無聲息地取一根鷹羽箭搭在弦上,手指一緊一松,“砰”的一聲,射中獵物。

有道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愣是何人也無從防範憑空飛出的一把利箭。

可怕就可怕在,那利箭宛如無腳的野鬼,沒有一丁點聲音就自半空捅-來,無力抵擋,可見射箭人的箭術精湛到出神入化的地步。

“唔……”

枯藤下意識悶哼,不可置信地側目睇了睇左胳膊上插-着的黑色箭矢,嘴唇顫抖。目色裏血光冒騰,恨意迸射,氣得眼珠子都要掉出來“啪叽”摔地上去。

昏鴉亦發現枯藤受傷,咬得牙齒咔嚓咔嚓響,氣急欲狂,“枯藤,你怎麽樣?還能堅持嗎?”

“曲朝的皇室都不是好東西!”枯藤捏捏拳頭,臉龐戾氣狂湧,翻卷不息,他回身看向曲遠纣身邊握着弓箭的曲中論,指着對方道,“是他!昏鴉,乾-他!操!”

兩人心照不宣聚力揮刀去招呼曲中論,然而曲中論的下一發鷹羽箭已輕飄飄彈飛過來,勢不可擋。

枯藤昏鴉雙雙在半空旋動,借力樹乾落到地面,堪堪避過箭只的攻擊。

動作猛烈,行動時不知誰人身上掉下一枚銀鑄的楓葉耳墜,在混亂中跌進了草叢。

曲中論的利箭窮追猛打,完全不給喘息的機會,枯藤昏鴉頭一次遇見這樣百發百中的射箭高手,饒是他們鬼蹤輕功游刃有餘,也是躲得十分費力,沒過多久,昏鴉的手腕也遭了一箭。

兩人中箭的胳膊和手腕逐漸失去知覺,血如泉湧。

他們突覺凜冷,仿佛置身冰窖,不由自主打個寒戰。

寡不敵衆。如此下去非是良策,得先想辦法逃走包紮傷口,如果箭尖有毒,豈不造孽,千萬不能交代在這鬼地方。

死在戌邕帝面前,那可是奇恥大辱的醜事!

是下地獄都會被祖宗十八代罵得狗血淋頭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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