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情人不知(1/2)
淺情人不知
第八十四章淺情人不知
(蔻燎)
他說,“姐姐,難道,我在你心裏是像猞猁一樣的獵物嗎?”
“你不是獵物,你是比獵物還傻的狗。”
落花啼推遠曲探幽幾分,捂着耳朵避免再讓他磨蹭,她怒極反笑,一巴掌響亮地打在對方的腦門上,吓得在場的曲兵抽吸一口冷氣,瞪大了雙目。
天知道曲探幽現在最脆弱的就是腦袋,經此一重力沖撞,濃眉狠攢,豆大的汗珠淌在下颌,已是疼得厲害,周身顫栗。
他一手撫頭,強忍痛意,仍是不舍得放開另一只摟抱落花啼的大手,委屈巴巴道,“姐姐,我說錯什麽了嗎?”
落花啼目不斜視,充耳不聞,她的注意力完全被近處一棵大樹後詭異的動靜所吸引,她伸手比了個“噓”,挽弓在前,瞄準那樹後鬼鬼祟祟的影子。
正當落花啼準備拿下第三個獵物時,那片影子倏然拔高三四寸,露出毛茸茸的魁梧大腦殼。
紅棕色,通體長毛,獠牙參差,嘴角流着腥臭的口涎,滴答滴答洩了一地。
居然是馴馬場豢養的一頭威武霸氣的藏獒犬。
它本因在前面開路,怎的跑到這裏來了?
落花啼收了弓弦,疑窦叢叢,喃喃道,“它……”
它的眼底血絲攀爬,幾欲紅得滲血,視線渙散,似呆非呆,似精非精,俨然失了心智。
此犬絕不可留。
落花啼捏緊弓弦,牙關咬死,生怕打草驚蛇,輕輕舉高手臂,眯眼瞄準那只藏獒的頭顱,那藏獒似乎瞥見了落花啼手裏的武器,“咕嚕嚕”一聲響,撒開四只狗蹄子一溜煙兒蹿沒了影。
窸窸窣窣的草葉碰撞聲從清晰到模糊。
“來人,去把那獵犬逮住!”
一揮手,落花啼喚了三名曲兵去追藏獒,那些曲兵不敢違抗,騎着馬風風火火跟随藏獒逃匿的方向,不一會就消失在綠色裏。
落花啼拉回心思,專心致志尋找下一個獵物,身後的曲探幽拉了拉弓,一臉求學的憨模樣,指着弓和箭,柔笑道,“姐姐,你教我射箭吧,我也想打個獵物。”
“你失憶了連箭也不會射了?”真是跟純正的傻子沒兩樣。
以往的曲探幽在逆獸道是能輕而易舉地一箭貫穿黑衣人的腦仁,那狠勁,那速度,那旁人無從望其項背的招式,堪稱為絕技。
曲探幽點頭,音量低迷,“我就是不會。”
堂堂曲朝太子在翹首圍場若是空手而歸,的确會落人口實,淪為笑柄,不過已經不重要了,反正曲探幽這些日子被天下人笑過百八十遍了。
落花啼可沒想法去當曲探幽的射箭師父,她一手推開貼近的曲探幽的胸膛,道,“你就直接亂射吧,看見什麽活物便朝其射,注意,別瞄着我射,知道嗎?”
“我不會,姐姐教我……”
“你,不會就滾下去,我懶得理你!”
“姐姐。”
“……”
一雙黑亮的美眸向上一撩,深邃的瞳孔倒映出落花啼紅色的身影,曲探幽眨眨眼,俊顏攝人心魂,多看一秒便能深陷其中,欲罷不能。
落花啼一怔,咳嗽兩下,撇開視線,內心不知為何火燒火燎的,仿佛置身火海裏裏外外熱得沁了細汗。
該死,現在的曲探幽人畜無害,像一朵秾豔的美人花,害得人手癢癢,心癢癢,哪哪都癢癢。
果然變傻的曲探幽看着看着都順眼了些。
搔搔鼻頭,落花啼無可奈何地嘆息,扭身去拿曲探幽手裏的弓箭,一步一步引着他如何搭箭如何扯弓,如同一位傾囊相授的名師,“你先把箭橫倒,就這樣放在弦上,手指不要攥太死,手腕懸——”
曲探幽聚精會神地凝神聽着,時不時“嗯嗯”,他盯着落花啼的半張臉,滾滾喉結,忍不住伸手去握對方的手背,溫聲道,“姐姐,是這樣嗎?”
他在落花啼眼皮下學着拽拉弓弦,将弦線拖出滿月形,期待勃勃的表情。
落花啼道,“嗯,不錯,只是手勁太大了,松一點吧,好,你現在丟手,讓箭射飛出去。”
“好。”
應聲去掉力度,“嗖”的一掠毒蛇般的黑影細細長長地投入了密林,一去無痕。
落花啼啧啧道,“可以啊,射得挺遠的,行了,你知道怎麽弄了,自己在後面玩吧。”
曲探幽也十分愉悅,低頭笑了笑,臉皮湊近道,“姐姐,我不是傻子,我能射箭的。”
姿勢過于親昵,落花啼感受到曲探幽胸口滾燙的氣焰,手肘一怼後面的人,沒好氣道,“離我遠點!靠這麽近做什麽?”
“哦。”
曲探幽落寞須臾,提起弓箭道,“姐姐,我給你射很多很多獵物,這樣你就不用太累了。”
說着,笨拙的再一次動手去瞄半空撲翅的大雁,落花啼不覺得曲探幽能射中什麽,一摔馬鞭子,駕馬跑了起來。
“啪嗒!”
就這麽馬匹跑起來的一瞬間,曲探幽一箭飛擲,頭頂上方一只肥碩的大白雁砸斷幾根樹杈,重重掉在了眼前,翅羽抖動,還在瀕死掙紮。
落花啼瞪圓了眼,難以置信地回頭看曲探幽,曲探幽翻身跳下去,興沖沖撿回大白雁,雙手捧着遞向落花啼,昂起笑臉,“姐姐,你看!我射-中了!”
本以為曲探幽的腦子裏還保留了以前的零星記憶,落花啼不由得高看他,可後面陸續射了十幾發,曲探幽都是百發百不中,再無第二個獵物到手。
兩人轉移場地,一天下來落花啼搞了不少珍奇野物,她一邊用繩索捆綁獵物,一邊使喚曲探幽去撿她将才打中的野雞,與此同時,一匹寶馬形單影只地踱步走來。
馬背上的俊美男子擦拭着箭柄的污血,居高臨下瞅着落花啼和曲探幽。
錦王,曲中論。
落花啼淡淡喊了一句“十一皇叔”,狐疑不解地望着對方,等待他的回語。
曲中論射藝高超,百發百中,馬後拖行了近三十只獵物,什麽野豬,猞猁,狍子,麋鹿……數不勝數。累得馬兒直喘氣,腰都佝偻了半截。
此時他屏退了自己身邊的曲兵随從,專門折返回來尋覓落花啼與曲探幽,必是有言相談。
曲中論下馬,信步接近落花啼,他偏頭看看還在認真撿野雞的曲探幽,喉音迫低,直視落花啼的眉眼,凜然道,“借一步說話?”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