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心恨誰(1/2)
不知心恨誰
第七十三章不知心恨誰
(蔻燎)
聽到此言,曲探幽眸淵一滞,嘴唇戰栗,他瞪大眸眼,瘋狂地搖擺頭顱。
淚如雨下,像極了受到欺負無人保護的幼孩,“不,不會的,不會的,姐姐,不會這樣的……我能好起來的!我能變成以前的模樣,入鞘哥哥說,我可以恢複如初的。”
落花啼扭扭手腕,揚起眉梢,無情地否定,“不可能,你不可能回到以前的模樣。”
她昂頭,伸手捧起對方的俊臉,呵氣如蘭,殺人誅心,“曲探幽,你明白嗎?以前的你,是遭人唾棄厭惡的魔鬼,人人喊打,你回到以前的樣子,不會有人愛你的。你如今的模樣,人畜無害,令人憐惜,才會有人願意一心一意地待你好。比如雙蛾姐姐,比如入鞘,比如紅藥她們,比如很多很多人……”
曲探幽周身猛震,肩膀聳動,無聲啜泣。
他清了清嗓子,可憐巴巴地問道,“那姐姐呢?你會一心一意待我好嗎?”
手指朝下游走,落定在曲探幽的喉頭,輕輕地撫摸。落花啼神情冷漠,“姐姐告訴你。不管是你以前,還是現在,或是往後,姐姐都無法對你一心一意的好。”
“……為,為什麽?”
仿佛搜尋不出準确答案,曲探幽受到嚴重打擊,哭得淚水橫流,眼眸紅腫。
落花啼雙手扣住曲探幽的喉嚨,悄無聲息地加重力度,指尖收縮,壓迫對方呼吸,她冷冷道,“為什麽?只得問你自己了。”
她道,“曲探幽,你還記得阿啼姐姐的名字是何意思嗎?”
曲探幽呼吸不暢,仍是乖巧地回答,“啼,是……是,是哭的意思。”
“對,是哭。沒有人喜歡哭,落花也一樣,落花國更是一樣。一樣的,不喜歡哭。”
可是,落花啼國破家亡,悲聲震徹寰宇,何其可憐。
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始作俑者,不就是眼前的惡人曲探幽嗎?
看着曲探幽逐漸意識淡薄,眼神發直,落花啼的手勁卻出乎意料地變輕了,慢慢地,一點點縮了回來,任其撐在牆壁上咳嗽喘息。
落花啼整理心情,嗤笑,湊過去柔聲細語道,“曲探幽,你沒事吧?”
曲探幽目仁裏勾出細小的血絲,他咳嗽幾下,安靜地搖搖頭,一雙眼睛飽含熱淚。
他毫無征兆猛的撲過來抱緊落花啼,撒嬌地拱了拱,“姐姐,我做錯了什麽嗎?為什麽你要掐我的脖子?我再也不敢惹姐姐生氣了,姐姐以後不要這樣對我好不好?我會乖乖聽你的話。”
落花啼拍了拍曲探幽的背脊,咽下唾沫,“好,以後姐姐不會這樣了。今日發生的一切,你不能告訴任何人,記住了嗎?”
“記住了,我記住了。”
“記住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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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水沣都。
從卧女山脈參加完武林大會,落花啼就與花辭樹道別,一回逢君行宮不久就接到了曲探幽重傷的消息,這段時日她一直被迫待在東宮,近日才尋了借口出宮一趟。
她沒有帶銀芽,而是一人坐了馬車,頭戴帷帽,來到了久別的落花流水糕點店。
溫娘,伍娘,雁旋許久沒看見她,忙不疊出來迎接,笑眉笑眼。落花啼同她們寒暄幾句,問道,“花郎和枯藤昏鴉呢?”
花辭樹在落花流水不透露姓名,只叫旁人喚他為“花郎”,算是避一避“天雍閣弟子花辭樹”的嫌疑,也能不給落花流水店惹來麻煩。
雁旋摟着落花啼的一只手腕,歡天喜地道,“太子妃,花哥哥在樓上呢,許是在和枯藤昏鴉哥哥們玩。”
他們聚一塊能玩什麽?
落花啼微笑點頭,示意雁旋跟着溫娘伍娘去做鮮花酥,雁旋笑眯眯答應着,扭頭鑽進了小廚房。
按照雁旋指的房門位置,落花啼提裙走到二樓的一間門前,“咚咚咚”叩了三下。
屋內傳來一人的嗓子,“誰?”
“我。”
“……”
門板猛的被掀開,枯藤昏鴉兩清俊美男湊到門口,目不轉睛望着落花啼,兩兄弟異口同聲,“啧,你終于回來了。”
落花啼朝屋裏瞟一眼,尋找那抹鮮豔的紅袍,“花郎呢?”
“在裏面。”
枯藤昏鴉撤開身子,邀落花啼走進,轉身“砰”地阖上門。
花辭樹正襟危坐,在窗邊只身撚棋擺局,枯藤昏鴉手裏拿着九連環,一個腦袋兩個大的在想辦法解開,他們仨是各玩各的,一句話都不多說,互不打擾。
看見落花啼出現,花辭樹撂下黑棋,起身走來,百感交集,一手撫在落花啼肩頭,憂慮道,“花啼,這段日子你沒出什麽事吧?我們在宮外難以打聽你的情況,恐你遭遇不測。我聽說,曲探幽他……”
枯藤接了話茬,不乏幸災樂禍,嗤笑道,“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曲探幽他居然被刺客開了腦瓜仁,成了真正的大傻子!我特想敲個鑼打個鼓慶祝慶祝,哈哈哈哈!”
昏鴉亦唇角撷了笑意,分明喜悅得很,與枯藤互換眼色,兩人越發惬意了。
花辭樹的反應卻稍顯古怪,神态愀然變了變,眼孔黯然,但極快恢複成淡漠之姿。
落花啼在一桌邊坐下,自顧自要倒一杯茶喝,花辭樹搶過茶壺幫她倒好,送到手上。落花啼道了一句多謝,感慨萬分,意味深長道,“嗯……他的确變得與以往大相徑庭,怎麽表達呢?除去那張臉和身材,他從各方各面看,都沒有曲探幽的影子,就像,就像一個無比陌生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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