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今赴死地(1/2)
君今赴死地
第六十八章君今赴死地
(蔻燎)
曲探幽眯縫一下黑眸,頓了一頓,難以置信,“你是,躍鯉?”
曲躍鯉昂頭瘋狂大笑,笑得整個人都晃來晃去,他一掌拍在桌上,擡着傷痕累累的手,指向曲探幽的臉,惡狠狠道,“是,虧你還記得我,哈哈哈哈!兩年過去了,你們是不是以為我已經死了?不,不會,我沒那麽容易死,我告訴你們,在落花國欺負我的每一個人,我和我爹都會報仇雪恨!一個一個的來!”
他緩緩摩挲那枚精致的鳳尾戒指,嘴角快裂到耳根子去,聲調輕飄飄言辭卻重若千斤,冷冰冰地忤視對方,惡毒道,“你想知道這戒指從何而來嗎?哈哈哈哈!是從皇陵裏挖出來的,你的母後死了也不安生,多可憐啊?全都是因為你這個不肖子,她埋葬在地底還得承受這些無妄之災……哦,對了,這麽多年,你必然沒忘記你母後的死吧?你想知道她到底是怎麽死的嗎?”
“哈哈哈哈!堂堂曲朝的水皇後,死得那叫一個慘啊,手腳都斷裂了,筋骨盡碎,五髒六腑黑似炭塊。啧,我想想都可怕!”
曲探幽搓齒鑿牙,氣得渾身發抖,他“騰”地站起來,拔出腰上的縛龍劍,黑色墨劍直逼曲躍鯉的喉嚨,輕蔑而厭惡,冷聲道,“誰命你來的?是誰?”
曲躍鯉不過是心智有異的蠢人,他無緣無故談起水绫衣,背後一定是受人指使。
鳳尾戒指大概率也不是他挖出來的,而是有人刻意給他,利用他來刺激自己。
曲躍鯉自幼在狡兔窟摸爬滾打,連死都不怕,此刻他依舊搖晃着二郎腿,似笑非笑地擡目盯着曲探幽,“我偏不告訴你,因為——你已經沒資格知道了!”
他取下鳳尾戒指,“哐當”擲在地上,擡腳重重碾壓幾遍,壓得戒指扭曲變形,不成姿态。
“找死!”
見狀,曲探幽怒不可遏,縛龍一旋,橫沖直撞捅向曲躍鯉,曲躍鯉滑似蚯蚓,黑影後撤躲避,邁出一腳“砰”地踩爛面前那只發黴蛀空的木桌。
噼裏啪啦一陣脆響,桌子支離破碎,濺起塵封已久的肮髒飛灰。
頃刻間,仿佛一道號令。
枯廟房頂上破瓦而下跳出二十幾個黢黑的身影,黑巾覆面,手持刀劍,團團包圍着正中心的曲探幽,成密不透風之勢。
來者無一不是手背紋了刺目的陰月圖案。
一場鴻門宴。
苦心孤詣,費盡心機,為的不就是一舉拿下他嗎?
曲探幽目不旁視,手臂一勾,輕而易舉削掉幾個黑衣人的皮肉,濕潤的血腥氣充斥着枯廟,窒息難捱。
一黑衣人觑了觑曲躍鯉,道,“少宗主!”
曲躍鯉拔高聲音道,“殺了他!殺了他!我要讓他死!”
話音一落,漫天飛舞的黑色毒粉侵-占了清新的寒冷空氣。
油燈搖曳,照得那些毒粉宛如蛇蠍蟲蟻傾巢而出,不出三秒就将整個屋子染成墨黑。
曲探幽一面擊退層出不窮的黑衣人,一面拿出一方絲綢束在腦後,堵着口鼻防止吸入毒粉,引發不測。但是他一進入枯廟,就避無可避地聞到油燈臭腥的氣味,早已着了道,那味直沖天靈蓋,刺激得眼眸酸脹,苦不堪言。
曲躍鯉揮舞大刀纏着曲探幽厮打,其他黑衣人聚成一圓圈,困着曲探幽發了狠地橫劈豎砍,熱血潑灑,滔天迸散,浸濕薄薄的窗戶,綻出了一樹樹臨寒獨自開的血色紅梅。
銀白刀劍,如同地獄裏勾魂的黑白無常。
數不清的黑影越發逼近,無處遁形。
下一秒,“嗖”的破風之聲響起,一根飛流箭矢赫然将近在咫尺的黑衣人穿喉而過,血濺三尺。
灰塵滿滿的杯碗碎裂,爛出一地的瓷屑,宛如結冰的眼淚,永無融化的那一日。
“呃,呃,咳咳……”
一黑衣人發出痛苦的呻--吟,捂着脖子摔倒在地,不到一秒就氣息斷絕,無聲無息。
曲探幽被噴了一臉血,他看了看黑衣人逐漸僵直的身軀上插着的鷹羽箭,反應過來是入鞘出現了。
曲躍鯉一愕,迅速委身躲避密密匝匝的箭雨。
廟門“哐當”一聲四分五裂。
大地抖動如篩,一剎那的光影,浩浩湯湯的一列列鐵騎士兵和絕命衛擎槍攜劍沖刺而來,魚貫而入,雪沙卷天,氣勢洶洶。
“太子殿下,你沒事吧?屬下救駕來遲,求太子殿下恕罪!”
入鞘馬不停蹄跑到曲探幽面前擋住攻勢,急得腳一歪,差點沒站穩。
曲探幽環視衆人,提醒道,“黑粉有毒,莫要吸入!”
曲兵和絕命衛聞聲,齊刷刷綁了面巾,沖上去與黑衣人打鬥,刀劍的寒影在夜幕下猶如銀蛇扭動,無比滲人。
好幾個黑衣人不敵絕命衛的武功,被一腳踢出枯廟,摔在雪地裏,剎了一臉雪沫子。
不知是誰撞倒了枯廟裏唯一的油燈,明火點燃了四面牆壁,汪洋的火海勢如破竹地占領地界,逼得衆人不得已紛紛逃出枯廟,在簌簌驟雪下打得你死我活。
曲躍鯉帶來的狡兔窟黑衣人,大刀,飛镖,毒針,三種武器輪換着使,混入片片雪花之中,看得人眼花缭亂,避之不及。
入鞘和絕命衛的弓箭長劍威力駭人,幾乎百發百中,雪面上一會兒就堆出了小山坡高的死屍。
火光烘天,雪花下墜,一熱一冰,宛如地獄。
打了一個時辰,夜穹黢黑,月亮不出,烏雲密布,不知不覺下起了凜冽凍人的雨夾雪,斜斜着吹,難以睜眼視物。
電閃雷鳴,厲雷爆裂,風雪刮得樹木山林發出了鬼魂般的低嘯,排山倒海,令人畏葸恐懼。
曲探幽與曲躍鯉的刀劍碰出激烈的火花,照得他們二人的面容晦暗不明,卻有着悲哀的三分相似之處。
他們永遠也不會知道,互相憎恨的敵人身上是流着同一脈血液。
同父異母的親兄弟,一個是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一個是卑賤如泥的怪物殺手,霄壤之別,已成定局。
曲探幽被油燈裏揮發的毒粉早早影響,現下頭痛欲裂,甩甩頭,恨聲道,“躍鯉,告訴孤,是何人指使你?是誰謀劃的這一切?”
“恨你之人指使,妒你之人謀劃,怨你之人支持。怎麽樣?聽清楚了?哈哈哈哈哈!”
“是狡兔窟?孤的母後也是狡兔窟暗害的,是那覆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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