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顏羞辭鏡(2/2)
她反手執劍捅來,發了狠要把花辭樹打下擂臺,手背鈍痛,長劍被花辭樹一腳踢翻,“咻”地下墜,插-在了擂臺下的泥地裏。
沒了武器的女弟子只得赤手空拳,掄圓了胳膊去揍對方。
花辭樹似乎覺得時間差不多了,匕首在掌中旋轉,稍一收勁,劈頭就削掉了女弟子半邊的頭發,趁着對方驚慌失措的空隙,掌風一揮,一掌把人推了下去。
發絲淩亂,花容失色。
人在前面落,發絲在後面追。
女弟子氣沉丹田,落地之前轉身換了姿勢,雙手撐地,好在沒摔成一灘爛泥。
她擡目看上去,花辭樹倚着擂臺邊緣,俯視着恨。
他手下留情了。
否則她必定中了匕首的毒,怎會是僅僅斷了一绺頭發?
墨井道人出言,結束了預賽的最後一場,“天雍閣弟子花辭樹順利通過預賽,進入複賽!”
月肥星瘦,風兒愁愁。
卧女山的比武賽地有足夠百人容納的屋舍,雖不算奢靡,但也簡約古樸,各門派皆有院落居住,夜間吃了飯便待在屋裏,或練劍或練拳,如此等等。
落花啼和花辭樹也分了兩間房,房門口挂着“天雍閣”這種臨時寫就的竹匾,标示着他們的門派身份。
夜深人寂,正是偷偷摸摸的好時機。
在落花國之時,落花啼與花辭樹同時經歷了“龍鱗人”躍鯉殘害百姓的事情,躍鯉每隔十二天殺死一生肖屬相的人,手段歹毒。後來躍鯉被抓住在城內處以淩遲極刑,半途卻被狡兔窟的人擄走,生死不明。
此次武林大會,狡兔窟來了許多人,宗主舟自橫,弟子靜山等人,但沒有看見躍鯉的一根毫毛。
這便激起了落花啼的好奇心。
她想知道躍鯉是不是還活着,他身上的黑紫色毒瘡和花-徑深的到底有什麽關系。
花辭樹也想了解躍鯉的情況,興致勃勃跟着落花啼漏夜出門,兩人蹑手蹑腳朝狡兔窟的院子摸索。
狡兔窟的院子裏三層外三層守衛了數不清的門人,一個個黑衣束身,手背上紋着森森然的陰月刺青,面目黢黑,眼睛瞪得如同銅鈴。
周身的殺氣快要撲到眼前。
不愧是魔門,長得就不是好欺負的樣子。
落花啼在一轉角探頭探腦,壓低嗓子,“這麽多人,怎麽進去?他們的宗主好像是黑羲國的王上,被發現就遭了。”
舟自橫身為一國之君,還明目張膽組建了狡兔窟,可見他不可一世,武能脫群,絕非等閑之輩。
花辭樹指指一側靠着山壁的屋檐,勾唇淡笑,提議道,“要不,翻牆試試?”
下一秒,兩抹紅影便鬼魅般飄到山壁邊,借着卧女山天然的石塊遮擋下,手腳并用往狡兔窟院子的圍牆上攀去。
這邊的圍牆因地勢問題,分布的狡兔門人少之又少,恰好合了落花啼的心意。兩人手臂撐着牆面,露出兩顆眼珠子往
舟自橫高大的背影直挺挺站着,對面是幾名顫顫巍巍,抖若篩糠的門人,而他手裏握了數把黑亮的飛镖毒針,一聲不吭就向那些門人扔去。
靜山在一旁呵斥那些畏葸的門人,狗仗人勢,“別動!宗主練武,傷不着你們,再動可真就賜你們死罪了!”
那些門人聞言,吓得臉色雪白,強忍着站直腰背,展開雙臂。
舟自橫的暗器擦着邊飛過他們的四肢,顯然把距離和力度把控得十分厲害。
他一擺手,不耐煩道,“行了,退下吧。”
門人們如獲大赦,互看一眼,連聲道謝,轉身便走。當他們背對舟自橫之時,四五把飛镖毫無征兆的一舉穿破胸膛,直紮在了牆壁上,撞出詭異的火星子。
“砰!砰!砰……”
重物撂地的聲音此起彼伏,仿佛古鐘鳴動,死意萦繞。
舟自橫冷笑道,“收拾乾淨,就地掩埋吧。”
靜山習以為常,瞥也不瞥地面的死屍,點頭哈腰道,“是是,宗主武力高強,無人能及。弟子會處理妥善的,請宗主放心。”
“對了,少宗主出發了麽?”
“回宗主,少宗主自宗主離開黑羲國便帶人行動了,想來,待武林大會完畢,不久之後,少宗主也能及時完成任務。”
“如此便好。”舟自橫雙手負後,大步邁入一間涼亭下坐着,眼底閃爍微光,“他自然不會讓我失望的。”
茶杯遞到嘴邊飲了一口,還未咽下,似是察覺什麽,袖中毒針漫天飛灑,避無可避。
他冷不丁瞪向黑暗中的一堵高牆上驟現的人頭,疾言厲色,喝道,“誰在那!”
牆頭的落花啼和花辭樹見勢,心髒慢了半拍,着急忙慌松手躍下牆,手中武器揮動一番,迅速打掉毒針,慌不擇路地投入濃濃的黢黑,一搖就消失了。
舟自橫翻身上牆,餘光只瞄見了兩塊鮮豔的紅色,他扭緊了拳頭,從鼻底擠出一絲鄙夷不屑的冷哼。
遠離了狡兔窟的院子,落花啼和花辭樹後怕地瞅瞅有無人影跟上,沒看見奇怪身形,忍不住籲一口氣。
落花啼道,“這人太狠,拿自己人殺着玩。他剛剛說的少宗主是誰?難道是黑羲國的太子殿下?”
花辭樹思索須臾,搖搖頭,“舟自橫好像沒有兒子,只有一個女兒,是黑羲國的長公主,年十八,叫舟……舟娓?”
“小花,你真厲害,怎麽什麽都知道。”
“早年浪跡江湖,聽得多就知道了。”
落花啼摳一摳腦殼,不可思議道,“你怎會浪跡江湖?你不是落花國的花氏貴族嗎?何時浪跡了?”
“……哈哈哈哈,花啼,是這樣。年幼無知的時候曾經怄氣,離家出走過,呃,就去外面的世界流浪了幾年,所以對江湖上和各國的事跡多多少少了解一二。”花辭樹被落花啼直勾勾的目光盯得不自在,清咳一聲,搔搔鼻頭,閃爍其詞,臉蛋上不知不覺飛了幾縷薄紅。
落花啼伸手戳戳花辭樹的胸口,捂嘴笑道,“原來小花之前還是個不良少年啊。”
兩人逗趣玩鬧着,倒也放松和氣,随後聽見一串腳步聲響起。
忙不疊一回頭,竟見一位華服美冠的俊秀男子悄無聲息杵在三米開外的地方。
歪着腦袋,撅着嘴巴,瞳孔裏裝滿了探究的神色。
“天雍閣果然人才濟濟,閣主美如天神,弟子也猶同谪仙,妙哉,妙哉。”
他目視過來,音線清雅,“在下焚煜,見過天雍閣閣主,還有,花兄。”
焚煜,焰焚國的宣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