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蛇之蟄伏(2/2)
花辭樹點首,莞爾道,“好。”
囑咐了銀芽一些事,讓她有意避免紅藥,餘容,将離靠近正殿,白天就打發她們去落花流水忙着做活,夜裏回來早早歇息,切莫去太子妃殿中染上風寒。
銀芽點頭如搗蒜,乖乖答應。
戌邕三十四年,秋暮時節,武林大會在卧女山脈最高峰正式開啓。
卧女山脈,見名索義,是一片自西向東的連亘綿延的群山,遙遙望去宛如一位神女側卧在地,一手支頭,一手垂下,氣定神閑,仿佛在俯瞰渺小的蝼蟻蚍蜉。
山形巨大,高低起伏,蔥茏郁郁,即便是秋末,林葉火紅,仍有一些樹木碧綠欲滴,一眼眺去,山川秀美,紅綠相間。
薄雲疏影,風吹樹搖,葉音渺渺。
實乃人間仙境。
卧女山脈因曲水河攔腰截斷了一半,斷口處則是卧女關,此時的卧女關的關口處鱗次栉比停歇了數不勝數的船只。
船兒有大有小,有奢華有樸素,有寬闊有窄瘦,紛紛從裏頭鑽出了形形色色的人。
這些人拉幫結派,一簇簇一波波地自山腳往最高峰的山頂走。
最高峰之地是神女被“手”支起來的“頭顱”,頭顱上翠葉紅葉鋪成彩綢,低伏的厚重雲層鎮在青空中,有着越發下墜的趨勢,壓抑沉悶。
一路上各派門人東拉西扯,叽叽咕咕,終于在日暮之前趕到了山巅。
山巅上早有主持武林大會的門派修建了房屋,比武場地,準備了各式各樣的武器。
這個門派是青史學府,得到曲朝和其他國家的出資,匆忙建立比武場地。
除去了避世不出的楓林後裔龍門閣,像什麽青史學府,天相宗,罄竹派,聖童教,狡兔窟這些門派,該來的都來了。
曲朝出資最闊綽,皇子們師從罄竹派和青史學府的也較多,所以一下子來了三位。
大皇子曲靖木,三歲時夭折,不論。三皇子曲陽曦,前些年郁郁寡歡,殒命,不論。
八皇子曲自怡,九皇子曲信誠皆年幼懵懂,恕不贅言,不論。
四皇子曲瑾琏,芙貴妃之子,學藝于罄竹派,現與七弟太子殿下曲探幽攻打藍穹國,分身乏術,亦不論。
那麽來卧女山脈的三位皇子便是——二皇子曲纭邊,罄竹派門人,武藝精絕。五皇子曲賢渠,青史學府門人,過來湊熱鬧玩玩。六皇子曲欽寒,罄竹派門人,武功也能拿得出手。
武林大會,路遙馬疲,皇上皇後不便長途跋涉,也恐遇見刺客,于是不親自過來,等着衆皇子回去陳述。
藍穹收入曲朝囊中的消息不胫而走,天下各國無人不知,惶惶不可終日。曲纭邊,曲賢渠,曲欽寒三人挺胸擡頭,目不旁視,傲氣十足。
路過別的門派之時,他們的表情是何等的雄赳赳,氣昂昂。
“咚,咚,咚。”
一道震耳欲聾的重響襲來,撩目瞅去,先是看見一柄雕刻精致的赤金錫杖,再是看見一名十歲大小的清秀小和尚。
身後尾随了一隊素衣教徒,一個個頭頂光禿禿,嚴肅已極。
曲纭邊跨坐在馬背上,回頭觑一觑曲欽寒,擠眉弄眼道,“六弟,你看,侏儒來了。”
曲欽寒可沒有忘記當初在中秋宴上,他和曲瑾琏一言一句挖苦諷刺聖童教聖童須彌的往事,他無可奈何地瞥視自家二哥,深以為他是故意提及的。
奈何曲纭邊不是故意的,他就是個爽快直性子,想到什麽說什麽,無意間倒讓弟弟記恨上了。
曲賢渠則擺出看好戲的姿勢,朝嘴裏扔顆糖咂摸着,抄起胳膊站在廊下,嘴角隐隐含笑。
須彌的赤金錫杖“嘭”的插-在曲欽寒馬兒的蹄子下,吓得馬兒仰頭嘶鳴,後退兩步,尾巴狂甩。
須彌左右望望,似乎在尋找什麽人,少頃,定睛注視着曲欽寒,哼哧道,“四皇子何以不來?害怕被我揍翻麽?”
曲欽寒不想在武林大會還沒開始的時候和須彌發生口角,忍了一忍,冷笑道,“四哥在藍穹處理戰事,無心他顧。聖童若想見他,日後約個時間,好好敘舊即可,何必犯急呢。”
“嘁!他不在也沒事,打你也一樣!誰叫你們兩個到處潑我髒水!毀我清譽!”
須彌翻個白眼,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好像在腦子裏把曲欽寒翻來覆去打得鼻血四濺,別提多惬意舒坦了。
趁着武林大會,可不得好好報一報中秋宴的恥辱之仇?
“咚,咚,咚。”
赤金錫杖一敲一個深坑,不多時,須彌和一門教徒便大搖大擺從曲欽寒面前走過。
武林大會歷時三日,今日剛到卧女山脈,衆門派調整休憩,養精蓄銳。
比賽時間,從明日天曉到第三日太陽西落。
比賽內容,包含拳腳、刀劍、暗器、內功等,采用淘汰制,分為初賽、複賽、決賽。一天一賽,過時不候。
預賽采用個人賽,以個人實力為主,每場一炷香時間,五個門派中的任何兩派的弟子出面,一對一打鬥,間隔休息一盞茶時間,再來下一場。
每人只有一次上場機會,失敗的不能參加複賽。
天暮時結束。
翌日,天蒙蒙亮,武林大會如約而至。
衆門派在卧女山最高峰的賽地周圍所搭建的環形高臺上面席地而坐,正中心有一巨型四角擂臺,高達十米,一旦掉下來,非死即傷。
高臺的位置比擂臺上升了兩米左右,能夠完美地觀看鬥武過程。
第一日,預賽開始,點香計時。
天相宗,青史學府,罄竹派,狡兔窟,聖童教的弟子輪番上陣,打得骨頭咔咔錯響,血沫飛灑入泥,武器脫手而出,很多人直接被打下擂臺,摔得吱哇亂叫。
這一賽,哀悼山的天相宗弟子卧石,青史學府弟子曲賢渠 ,聖童教的教徒樂惠和樂敏,狡兔窟的弟子靜山,青史學府的弟子焰焚國的宣王爺焚煜,都因學術不佳而淪為第一茬笑柄。
主持賽事的是青史學府一門宗主墨井道人,他喟嘆連連,摸一摸花白的胡須,哀聲道,“還有誰上場一試?時辰不早,若無人相比,今日比賽便——”
“還有我!”
一道脆如玉碎的嗓音探入耳朵,美妙盈盈。
在場之人無一不聞聲循望,只見卧女山比武場不遠處的一棵大樹的樹巅上,巋然不動立着一抹豔紅似血的窈窕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