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蛇之蟄伏(1/2)
龍蛇之蟄伏
第六十一章龍蛇之蟄伏
(蔻燎)
覆掀雨來到崇禮殿,曲遠纣正龍顏勃怒,将那些中看不中用的侍衛訓斥出去,揚言一月之內必須抓住不明天高地厚的摧花神判,然後五馬分屍,以儆效尤。
倘若做不到,他們得以死謝罪。
曲朝的貪官污吏,再如何不作人事,那也是他曲遠纣的臣子,何時輪到小小的摧花神判來越俎代庖,指手畫腳。
氣煞他也。
轟走那些廢物,曲遠纣負手在後,撇過腦袋生着悶氣,聽見覆掀雨入殿的足音,微微側目,還是梗着脖子一動不動。
覆掀雨拿了一件親自做的披風蓋在曲遠纣肩上,拍拍那暴躁的君王,溫婉的笑靥恰如春日繁花,她柔柔道,“皇上,摧花神判不過是故弄玄虛的三腳貓,總有一日會拜倒在皇上的龍威之下。皇上何必為了他們大動肝火,豈不傷身,得不償失了。”
曲遠纣盛怒的面具下,除了畏懼,還有什麽?
摧花神判神不知鬼不覺殺了兩名曲官,還沒漏一絲線索,曲遠纣恐是害怕這沒大沒小的摧花神判有一天會“摧”到他頭頂上。
他走到桌案前一屁股坐下,仍是繃直着嘴角。
覆掀雨牽過曲遠纣的手握住,應勢靠在曲遠纣身邊,見對方面色緩和幾分,繼續道,“皇上,你是九五之尊,怎會被摧花神判欺負?他們只是江湖浪徒,算不得什麽。”
“嗯。”
曲遠纣嘆息,搓了一把臉,揪起一沉甸甸的奏章丢給覆掀雨,道,“摧花神判驚的波瀾自是比不上藍穹發生的事情。”
覆掀雨不是第一次“後宮乾政”,曲遠纣處理國事,一個腦袋兩個大的時候,時常會給她看一些棘手的案例,她也蜻蜓點水的迎合幾句話。
現下接住奏章,啓開一瞧,暗暗吸一口寒氣。
內容極多,但通篇下來可總結為四個大字——藍穹已滅。
她瞟瞟曲遠纣的表情,後者喜憂參半,心事重重,盡顯疲倦。
了然于胸,覆掀雨合上奏章輕輕置在桌角,難掩喜悅,極度奉承道,“皇上,太子果然文武雙全,神勇無敵,比起皇上年輕之時,簡直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臣妾記得,皇上當時攻打楓林,曲水,仿佛還花了一年半載……這太子居然只用了半年不到的時日,真真可謂是神人也……”
自古以來,父輩都望子成龍,望女成鳳,希望後輩能更上一層樓。這在民間屬于普遍現象,誠然,在皇宮亦然。
可惜,皇權的致命誘惑中,大多數皇帝并不期望兒子比自己更厲害更适合帝王位置。
至少在他壯年時刻,他的兒子絕對不能“青出于藍”。
曲遠纣雖然欣慰賞識曲探幽的能力,但随之而來的,便是一陣揮之不去的後怕恐懼。
聽了覆掀雨的一席話,胸腔裏油然出橫沖直撞的滔天怒火,他強制穩住心神,冷哼一記,不置一詞。
覆掀雨斜睨曲遠纣變幻莫測的神情,幾不可聞地嗤笑,她撫摸對方的胸口,像極了一朵舒心的解語花,“皇上,太子雖出人意料,但還不是因為有你這樣雄偉英武的父皇,沒有你,怎會有他呢?”
“君臣,父子,不管哪一種,他都在你的下-面,你何足在意。”
曲遠纣聽進了心,不乏愉悅道,“掀雨最得朕心,朕現在舒服多了。”
兩人相擁,不知不覺交頸纏繞,互吻雙唇。
天公不作美,一煞風景的聲音在崇禮殿外擠了過來,飄飄搖搖,“皇上,皇後娘娘,方才逢君行宮傳來消息,說是太子妃出了事。”
“……太子妃怎麽了?”
“聽說是太子妃深夜饞酒,着染風寒,卧床不起了。”
曲遠纣皺眉,忖度一秒,“朕明白了,叫幾位太醫去給太子妃看看,再去庫房準備名貴藥材送去。太子妃身子不适,這些日子就不必入宮請安了。”
“奴才,領命。”
張回點點頭,招呼幾位小太監去辦事。
日高懸。
山雀喳喳飛,山溪涓涓流,山風蕭蕭舞。
銀芽,紅藥,餘容,将離送別了宮裏來的幾位太監和太醫,走入逢君行宮的大門,回到藥室忙着煎藥。
正殿,落花啼散發披肩,一襲白衫,卧躺在床上,腮面紅彤彤,額心有着密汗,她抱着一杯涼茶一口口抿着。
房梁上蹿下一抹紅影,像紅蓮綻放,濃烈豔美。花辭樹瞅一眼殿門,外頭沒什麽人,稍微放心,走近道,“花啼,還好我提前喂你吃下發熱暴汗藥,能蒙混過關騙過皇宮裏的太醫,否則麻煩了。”
他自腰間掏出一顆藥,塞進落花啼嘴裏,“把這藥吃下,半個時辰就退熱了。”
落花啼呆呆地吃下藥,喝口茶順下去,難以置信地眨着眼睫,僵硬地扭頭,“你聽見了嗎?”
“聽見了。”
“那小太監們說,曲探幽攻下了藍穹,不久便将凱旋而歸。”
“……嗯。”
“他怎會這麽快?”前世曲探幽打藍穹國的确沒花多少時間,但那時候她被困在東宮的密室裏,對外面發生的事情知之甚少,只能從曲探幽嘴裏扣扣搜搜問出一點。所以無法準确出曲探幽具體花了多久日子拿下了藍穹。
曲探幽只要不想談論,她就沒機會知道外界的情況。
今生的曲探幽與前世曲探幽的手筆如出一轍,心狠手辣,若叫他如此嚣張下去,其他國家也難逃厄運。
待他回來,得想辦法控制住他。
藍穹覆滅,落花啼能感同身受,免不了心思複雜,情緒低落,唉聲嘆氣一番。
落花啼掀開被褥跳下床,披上外袍,在殿裏來回踱步,“小花,紙鳶呢?”
“花啼,你無須擔憂,我已假扮黑衣人把紙鳶打暈綁在一只船上,她會跟着水流飄遠,一時半會無法監視你。”
花辭樹的武功不容小觑,在落花國能引領警世司除暴安良,自然不是花拳繡腿的人,他一對一打敗紙鳶,還是能輕而易舉的。
“多謝小花,你我前去卧女山脈,不能讓旁人知道。紙鳶是曲探幽安排給我的暗衛,非是我的人,所以必須支走她,希望她不要太快回來。”
拳頭敲擊着掌心,落花啼步伐愈快,走了數步,她驀地停下,“小花,事不宜遲,我們今夜就出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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