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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花落不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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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花落不盡

第四十章天花落不盡

(蔻燎)

曲朝的黃金是落花國憑借獻貢龍鱗花得來的,非是無功而受祿的髒錢,那麽花起來就得理直氣壯,還得花到刀刃之上。

落花啼纏着落花嘯,哄着父王多多招兵買馬,偷練軍隊,以備不時之需。落花嘯不以為然,一連被落花啼追着攆着念叨數日,敗下陣來,答應擴充軍營,訓練士兵的體能武藝。

落花啼道,“成,屆時兒臣會助父王一臂之力,希望父王保密進行,切莫讓別國發現絲毫痕跡。”

确定了黃金的用法,落花啼以身作則,還捆着大哥同去二哥的書房使勁看書,什麽治國之道,馭人之術,兵法奇書,皆要多多益善。

那什麽黃冊子春宮圖就免了。

當然,期間落花啼還是避免不了誤翻了二哥的“寶貝書”,一看一個大紅臉,趕忙丢地上。

折騰數日,三兄妹廢寝忘食,一旦有人想打退堂鼓,便會被落花啼堵住殿門,按頭繼續。

落花鳴,落花吟兩兄弟不解其中意,雙雙訝異,“何以如此?”

答曰,“理當如此。”

打理好宮內事務,落花啼攜上一本武功秘籍跑去了靈暝山。

第一件事,詢問花下眠和花-徑深是否歸來,紅衰翠減冷聲道,“不曾。”

第二件事,把武功秘籍翻來覆去地看,翻來覆去地練,一練就是一個月。

戌邕三十三年春,三月,落花啼照例清晨去靈暝山練武,日暮回落花王宮休息。

然而這一日,大有不同,她遇見了此生無能相忘的一人。

多日練武,落花啼明顯能感覺自己手臂腿腳的肌肉緊實了些,拳頭也比以往硬,不消說她的劍術了,亦是更上兩層樓。

她練完武,喜滋滋地趁日頭還早,邊賞花邊下山,時不時摘一片葉子含嘴裏吹曲兒,吹得很不成調,難聽得自己都捂上了耳朵。

“他吹得怎麽會那麽好聽?”

嘀嘀咕咕。

落花國的國名來源并不是胡亂安的,乃因落花國四季如春,極少降雪,這裏的花草樹木葳蕤翠綠,争奇鬥豔,特別是逢見暖春,遍地是一望無垠的浩瀚花海。

靈暝山與哀悼山相連,兩山之間有一山谷,谷底點綴着汪洋般的恣意花海,瑩白,桃粉,嫩黃,鮮橙,幽藍,暗紫,绛紅,淡綠,深淺不一的花色彙聚成搖風舞動的彩浪。

浪潮席卷,是馥郁的一陣陣花香,沁人心脾。

指尖輕撫柔軟的花瓣,落花啼穿梭在山谷的花海中,俯首去嗅清雅的芳香,渾身的憂慮不知不覺煙消雲散。

人們看見漂亮的事物,心情總會大好,落花啼也不例外,她挑了幾朵紅得發黑的花卉簪在鬓邊,自娛自樂起來,雖然手上沒有銅鏡可以照看一番,但她還是舒心歡怿,愉悅不已。

摘了一捧拿在手裏聞,心裏打算帶回王宮博得落花蕊一笑,餘光掃見一抹淡藍,她擡手去折,指腹驀地觸到滑膩的冰涼。

手指後縮,定睛一看,一條黑藍色的腕粗的毒蛇自那朵藍花後勾出三角腦袋,上半身懸空,“嘶嘶”吐着粉紅蛇信子。

直勾勾凝視着呆若木雞的落花啼,一股似有若無的神秘苦酒香悄然疊起,既熟悉又陌生。

毒蛇在落花啼眼裏,算不得什麽可怕之物,她喝蛇酒吃蛇羹,捋順關系,應該是毒蛇怕她才對。

念及此前她能使喚毒蛇一事,頑皮地笑了笑,試探性道,“走開!”

一語罷。

那毒蛇非但不聽命令,嘶嘶聲更重了幾分。

不多時,一簇簇花花綠綠,五彩斑斓的毒蛇自四面八方波浪似的滑行而來,它們仿佛遵守着某種命令,粗細纏繞的身軀逐一攀上落花啼的小腿,大腿,腰身,不停地向上蜿蜒。

魚貫而湧的多餘蛇類則乖乖地繞了包圍圈,把落花啼一人堵得無處可逃。

“走開!你們要乾什麽?”

落花啼發現喝退不了這些成群結隊的數條毒蛇,疑窦叢生,像捅了毒蛇窩上下無路,舉步維艱,不由得汗流浃背,強忍着恐慌去抽腰間的絕豔。

舉不勝舉的毒蛇密密麻麻爬了她的半塊身子,重心不穩,落花啼幾欲跌倒,好在底盤夠紮實才控制着不被蛇群給掀翻。

“铮——”

絕豔出鞘,銀痕流-水,淩空斬出一招。

手起刀落,那最近的毒蛇必然腦殼落地,斷成兩截。

誰知下一秒,一記從未聽聞的空靈女音随風蕩入鼓膜,無波無瀾,無情無緒,平靜安谧,但聽見之後卻沒來由從心底深處發怵打顫。

那聲音道,“它們曾經幫助過你,何以動了殺心?豈不是恩将仇報?”

若說花海融合了世界上最鮮豔奪目的色彩,那麽此人便是素白得僅有一種顏色,蒼然似雪,避染纖塵。

對方一襲白衣,頭戴白紗鬥笠,跨坐于一匹皮毛油亮,白斑星星的栗紅色梅花鹿背上,雪色披風招展在空中,一雙繡了銀紋的修長白靴被花海淹沒,若隐若現。

腕彎處懸了一柄冰藍拂塵,拂塵末端的細須飛散如白發。

眼前之人,像雲朵遺落凡間,單憑天成氣質,便美得猶如神靈。

落花啼看呆了。

眨眨眼簾,觑觑身上的蛇群,瞟瞟那神秘人,震驚道,“你……你是誰?你是這些毒蛇的主人?”

原來,她之前能無緣無故召喚毒蛇,并不是天賦異禀,而是有人暗中襄助。

此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對方不報姓名,答道,“我是誰你無緣得知,你只需按照我所言去作即可,廢話什麽?”

她一擡拂塵指向落花啼身上的毒蛇,遮面的白紗蹁跹如蝶,“這些蛇乃名‘活死蛇’,似死非死,似活非活,是我以密制藥酒泡上一年之久,它們每日聆聽咒語,已認了主,主人去哪,它們會游蹿跟随在方圓一裏之內。你只要低念咒語,它們聞令便能出現,聽命行事。”

“你過來,我把咒語教給你。”

“……”

落花啼盯着來路不明的神秘女子,如芒在背,踟蹰半刻,忐忑道,“你何以要教我這些?當初爬進西風愁塢的毒蛇就是你刻意放的?我喝的霸王蛇酒也是你釀造的?你策劃這些,是準備……”

眼前冰藍一晃,落花啼被毒蛇纏繞的腿腳挪了幾步,臉頰被拂塵狠狠抽打,整個人叫那白衣人卷了過去。

“啪”的摔在梅花鹿蹄子下,吃了一嘴的花草葉子。

那些冰涼的毒蛇在對方輕啓嘴唇念咒的間隙,如臨大敵地離開落花啼,藏在花海裏鬼鬼祟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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