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結!各方勢力齊聚(2/2)
她說到一半,忽然意識到自己說話的方式越來越像沈墨言——數據、邏輯、最優解。她在心裏自嘲了一下,但嘴上沒有停下來。她繼續陳述着,将玄機子臨行前交代她的那套聯合方案完整地呈現給在場所有人。那套方案不是臨時想出來的,是玄機子在屋頂上喝了一夜酒,第二天一早用顫抖的手指畫出來交給她的。紙上還有酒漬和桂花糕的碎屑,但她把每一個字都記在了心裏。
“至于墨淵本人。”蘇晚晴深吸一口氣,“他交給我們五個。我們有四件神器,有封印他的經驗,有打敗他的理由。四象封魔陣上次能在禁地裏加固封印,這次就能在戰場上徹底終結他。”
殿中安靜了許久。
天劍宗宗主看着她,緩緩點頭:“玄機子收了個好徒弟。”
聯合會議的後續進展比蘇晚晴預想中更順利。她提出的框架——各宗門發揮所長,統一調配資源,共享情報和補給線——得到了大多數宗門的認可。花長老主動提出将萬花谷的百花谷開放為聯合醫療基地,北冥長老承諾在一個月內用北冥寒潭之水為每個宗門的護山大陣加固一層冰系屏障。靈獸山莊的少莊主同意将山莊豢養的靈獸全部投入戰場,作為前哨偵察力量。星辰閣的閣主則承諾每日更新一次星象推演,預測墨淵魔氣擴散的路徑和速度。天劍宗宗主當場拍板,将天劍宗的劍閣開放,所有宗門弟子都可以借用劍閣中的古劍對抗魔物。
但也有一些事情沒有談攏。比如誰來負責最危險的先鋒任務,誰來斷後,誰在正面戰場上承擔最大的壓力。每個宗門都有自己的顧慮——天劍宗不想讓年輕弟子沖在最前面,玄武門擔心寒潭之水大量消耗會影響本門的根基,靈獸山莊的靈獸在之前的萬獸窟暴動中已經損失了三成,少莊主不舍得讓剩下的靈獸去執行必死的任務。這些分歧沒有演變成争吵,但讓會議的氣氛變得更加沉重。說到底,每個宗門都願意合作,但合作的代價如果超出了承受的底線,就不得不猶豫。
最終是蘇晚晴提出了一個折中方案:先鋒任務由各宗門自願報名的精英小隊輪流承擔,不固定分配,不強制攤派。斷後防線由青雲宗負責——反正封印就在青雲山下,他們本來就站在最前面,沒必要再讓別的宗門多承受一道防線。正面戰場的陣型由沈墨言統一規劃,各宗門根據自身特點認領不同的防禦區域,每一塊區域的指揮官由本宗門自行任命。
這個方案不算完美,但所有人都在沉默中點了頭。
散會之後,蘇晚晴走出大殿,站在天劍峰的石階上。山風帶着高海拔特有的清冽,吹散了殿中積蓄的沉悶。遠方的天際線被暗紫色的魔氣籠罩,像一道正在緩緩逼近的黑色潮水。五盞琉璃燈的光芒在風中依然亮着,微弱卻清晰。淩月瑤走到她旁邊,順着她的目光望向那片魔雲,難得沒有叽叽喳喳。緋夜站在兩人身後,展開扇子替她們擋去山風裹挾的寒氣。沈墨言靠在一旁的石柱上,膝蓋上攤開那本快寫滿的戰術筆記,炭筆在指間輕輕轉動。楚霜最後從大殿裏走出來,軍靴踩在石階上發出沉穩的回響,她停在蘇晚晴身側,抱着長鞭,什麽都沒說。
蘇晚晴忽然想起系統面板上那個紅色的倒計時數字——距離終戰還有不到三十天。一個月。她能感覺到身後的四個人都在等她開口,等她像往常那樣說點什麽讓大家安心的話。但她不想再說“會贏的”“會好的”之類的漂亮話了。因為她知道,接下來的三十天裏,他們将要面對的,是萬年以來修真界最黑暗的一段日子。
“回去休息吧。”她最終只是說了這麽一句,轉身朝客院走去,走了幾步又回過頭,掃了一眼四人臉上的疲憊,語氣像在叮囑一群不肯按時吃飯的孩子,“明天開始,還有一堆事要做。今晚誰都不許熬夜——你上次合眼是前天晚上,別以為我不知道。湯包我帶了,明天早上熱給你們吃。”
沈墨言默默把炭筆收起來,緋夜合上扇子在淩月瑤肩頭輕輕拍了一下,楚霜抱着長鞭微微點頭。五人沿着石階往回走,山風從後面追上來,把他們的影子在天劍峰的青石臺階上拉得忽長忽短。
而此刻的青雲山上,玄機子獨自坐在主殿屋頂,望着北方那片越壓越低的暗紫色天幕,把手裏最後一顆花生米扔進嘴裏,慢慢嚼碎。他旁邊的瓦片上攤着一張被反複翻看過無數次的泛黃信紙,紙上的字跡娟秀工整,落款處用極細的筆鋒寫了兩個字——“楚霜”。信是韓老将軍托人從涼州帶來的,寫的大多是涼州軍防務的交接事宜,但在信的最末尾,韓老将軍用顫抖的筆跡添了一句私人的話:“霜丫頭跟了你徒弟走的那天,我在城門口站了很久。我這一輩子送走過很多人——手下、兄弟、親生兒子。每一個走的時候我都沒哭過。但那天風太大,沙子進了眼睛。”
玄機子把信紙仔細折好,放回懷裏,拍了拍胸口的衣襟。然後他站起來,拍了拍道袍上的花生皮,轉身朝禁地的方向走去。夜風把他的白發吹得亂糟糟的,但他的腳步比過去一萬年裏的任何一刻都更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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