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大亂,魔氣肆虐(1/2)
天下大亂,魔氣肆虐
墨淵破封的消息傳得比魔氣還快。
不到三天,整個修真界都知道了——萬年前被封印在青雲山下的上古魔神,回來了。各大宗門的緊急傳訊符像雪片一樣飛向青雲宗,有的詢問消息是否屬實,有的請求支援,有的乾脆直接派了長老過來打探虛實。青雲宗的山門從早到晚都有各路修士進出,守門弟子光是登記訪客就寫禿了三支筆。
但這些還不是最棘手的。
第五天,北境第一個遭了殃。涼州以北三個邊鎮在一夜之間被魔氣吞沒,上千名來不及撤離的邊民全部被魔化,變成了沒有意識的魔傀。韓老将軍帶着涼州殘軍死守涼州城,連發了七道求援信,最後一道信紙被血浸了一半,字跡潦草得幾乎認不出來。第八天,涼州城暫時守住,但代價是韓老将軍的舊傷被魔氣誘發,昏迷了整整兩天,醒來之後左臂再也擡不起來了。老将軍在病榻上口述了一封軍報,最後一句話是:“守土有責,死不旋踵。然百姓何辜,望速援。”
涼州陷落之後,南疆和東海也相繼出現魔氣潮。萬花谷的百花禁地一夜之間枯萎了大半,護谷大陣被魔氣侵蝕出三個窟窿,數千畝靈花靈草化為焦土。玄武門的北冥寒潭翻湧出大量魔氣結晶,潭水變成了墨色,潭中豢養的千年玄龜被魔氣侵蝕,發狂撞碎了潭底的封印石,至今還在潭底橫沖直撞,無人能近。靈獸山莊的萬獸窟裏,數百只原本溫順的靈獸集體暴走,咬傷馴獸師後逃入山林,至今只找回了不到三成。天劍宗的劍冢上空開始凝聚不散的暗紫色雷雲,劍冢中長眠的數千柄古劍同時發出哀鳴,那聲音傳遍整座天劍山,聞者無不毛骨悚然。星辰閣的觀星臺上,閣主親自蔔了一卦,卦象顯示——“天傾西北,地陷東南,魔星歸位,浩劫将至”。閣主看完卦象之後沉默了一炷香的時間,然後下令星辰閣所有弟子即刻下山,分赴各宗門協防。
短短半個月,曾經井然有序的修真界,亂成了一鍋粥。
青雲宗作為距離封印最近的宗門,承受的壓力最大。魔氣從封印裂口不斷湧出,雖然被護山大陣擋在山門之外,但大陣每日消耗的靈石堆積如山。長老會連着開了三天三夜的會,讨論的無非是兩件事——怎麽守住宗門,怎麽救人。李逍遙帶人出了三次任務,每次回來都臉色慘白。最後一次他背着個被魔氣侵蝕的小師妹回山,那孩子才十二歲,兩條腿從膝蓋以下已經全部變成了黑色的魔傀肢體。李逍遙把她交給醫修的時候,手抖得解不開自己的劍帶。那個小師妹是他在外門當執事弟子時認識的,每次他巡山路過她的住處,她都會從窗臺探出頭來喊一聲“大師兄好”。現在她躺在醫修的病床上,睜着眼睛,瞳孔已經完全變成了暗紅色,卻還在用微弱的聲音說“大師兄別擔心,我不疼”。李逍遙蹲在醫修營門口,抱着自己的劍,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蘇晚晴每天只能睡兩個時辰。她不是不想多睡,而是每次躺下閉上眼睛,系統面板上密密麻麻的警報就會在腦海中亮成一片紅光。各地魔氣異動的頻率越來越高,範圍越來越廣,像是有人在幕後精确地指揮着這場災難的每一個節拍。白天她要去醫修營幫忙救治傷員,用光系治愈術把那些被魔氣侵蝕的傷口一點一點淨化乾淨——光系靈力對魔氣有天然的克制作用,但淨化一個深度感染的傷口需要持續施法一炷香以上,每天她能救的傷員數量有限,排隊等她治療的名單卻越來越長。晚上她要跟沈墨言和長老們一起研究四象封魔陣的變式,看能不能把主封印的殘餘力量利用起來,在青雲山外圍再布一道防線。沈墨言已經三天沒合眼了,他的小本子上密密麻麻畫滿了陣法的草圖和變式推演,字跡從工工整整變得潦草不堪,最後乾脆只剩符號和箭頭。有一次蘇晚晴半夜推開他書房的門,發現他趴在桌邊睡着了,臉頰。她把蠟燭抽走,給他披了件外袍,他沒有醒。
緋夜和楚霜負責處理外勤。緋夜的毒陣在山門外鋪了整整三層,每一層都針對不同類型的魔物做了針對性調配——第一層麻痹飛行魔物的翼骨關節,第二層腐蝕地面獸潮的足部甲殼,第三層專破高階魔物的護體魔氣。楚霜負責訓練外圍防線的弟子,把涼州軍那套對付魔物的實戰經驗毫無保留地教給每一個人。她說話依舊簡潔冷淡,但每一個動作示範都精準到位,從不藏私。有一次她教近戰弟子如何用短刀切入魔物的關節縫隙,連做了十幾遍示範,右手的舊傷複發,疼得她眉頭皺了一下,但她只是換了個手繼續示範,沒有停下來休息。倒是淩月瑤在訓練結束後硬把她按在椅子上,往她手上纏了足足三圈新的護手綁帶,一邊纏一邊念叨“你這只手要是廢了就沒人教我鞭子了”。楚霜沒有抽回手,只是安靜地坐着,等淩月瑤纏完才說了句“你的綁帶纏得比上次好”。淩月瑤愣了一下,然後得意地揚了揚下巴:“那是,本小姐學什麽都快。”
但所有人都知道,目前的這些應對只是權宜之計。護山大陣能擋魔氣,擋不住源源不斷的魔物沖擊。丹藥庫的庫存每天都在銳減,趙錢孫已經帶着煉丹弟子連續熬了好幾個通宵,丹房裏藥香濃得能把人嗆出眼淚。符箓閣的符紙用完了,楚霜直接把自己在涼州存了多年的軍資捐了出來——那是她十二年來攢下的全部身家,本來打算留作養老之用的。
真正讓所有人感到絕望的,是魔氣擴散的速度。它不是線性的,而是指數級的。第一天只擴散十裏,第二天二十裏,第三天四十裏。第十天的時候,從青雲山頂往北望,整條地平線都被暗紫色的魔氣吞沒,白天能看到詭異的紫光在地平線盡頭閃爍,夜晚則能聽到低沉的魔物嘶吼從遠方隐隐傳來。照這個速度,不出一月,魔氣就會覆蓋七大宗門大半勢力範圍。三個月之內,整個修真界都将被吞噬。到那時,他們面對的将不是一場決戰,而是整個世界變成墨淵的魔域。
玄機子坐在主殿的屋頂上,獨自一人望着北方的天空,灌了整整一葫蘆酒。夜風把他的白發吹得亂糟糟的,但他的眼神比任何時候都清醒。
蘇晚晴爬上屋頂,在他旁邊坐下。她沒有說話,只是從儲物戒指裏摸出兩包桂花糕,一包遞給師父,一包自己拆開。
玄機子接過桂花糕,沒有吃,只是放在膝蓋上,沉默了很久。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石頭:“一萬年前,老夫的師父就是死在墨淵手上的。那時候我還是個煉氣期的小崽子,連站在他面前的資格都沒有。師父走之前跟我說,以後遇到打不過的敵人,就先活下去。活着才有翻盤的機會。我活了一萬年,等的就是這一天。”
蘇晚晴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聽着。夜風從主峰頂上掠過,把遠處松林的濤聲送了過來,低沉而悠長,像是群山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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