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淵的傳說(1/2)
墨淵的傳說
緋淵被關進地牢的第三天,玄機子把四人叫到了他的書房。老頭子難得沒有擺出那副嬉皮笑臉的表情,書桌上攤着一堆泛黃的古籍和幾張殘破的獸皮卷,空氣中彌漫着舊紙和墨汁混合的氣味。
“有些事,該讓你們知道了。”玄機子示意他們坐下,自己站在書桌前,手指點在其中一張獸皮卷上。那上面畫着一個人像,筆觸粗犷,但能看出是個年輕男子,負手立于山巅,衣袍獵獵,眉宇間帶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氣。
“墨淵。”玄機子指着畫像,“一萬年前的修真界第一人。渡劫期巅峰,半步飛升。”
四人對視一眼。渡劫期巅峰——那是傳說中離飛升只差一線之隔的境界,整個修真界數萬年來能達到這個境界的人,一只手就數得過來。而墨淵,距離真正的飛升只差半步。他們之前在禁地裏見識過緋淵的實力,那不過是墨淵手下的一員魔将,就已經讓他們四人聯手都險些招架不住。那墨淵本人,巅峰時期該有多強?
“他為什麽沒有飛升?”沈墨言問,他已經從玄機子的話裏捕捉到了一個關鍵的信息缺口。
“因為天道不讓他飛升。”玄機子翻開一本泛黃的古籍,指着其中一段密密麻麻的記載,手指在字裏行間緩緩移動,像是在觸摸一段塵封了萬年的傷口,“墨淵的靈根不是天生地養的,是他自己造出來的。”他看着四人震驚的表情,緩緩補了一句,“他用上古禁術,以自身魂魄為代價,将凡人之軀強行轉化為靈根之體。這種逆天之舉,天道不容。所以當他渡劫飛升的時候,天雷的威力是正常飛升的十倍——天道要滅他。”他合上古籍,靠回椅背,目光穿過窗棂望向遠處雲霧缭繞的山峰,像是在想象萬年前那個孤身對抗天劫的身影,“他扛過了天雷,但靈根在天劫中被打碎,修為散盡,肉身瀕死。渡劫失敗之後,他在廢墟裏坐了整整七天七夜。沒有人知道那七天裏他在想什麽,只知道七天之後他站起來,用另一種方式重新修煉——轉修魔道。”
淩月瑤倒吸了一口涼氣:“自己造靈根?這怎麽可能?”
“可能。代價是壽元減半,魂魄不全。”玄機子說,“他是古往今來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成功的人。為了這個結果,他付出了任何修士都不敢想象的代價。但他成功了,從一個毫無修煉資質的凡人,變成了修真界最強的人。只不過天道還是沒能容下他。”
房間裏安靜了下來。淩月瑤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最終只是攥緊了衣角。蘇晚晴盯着那張畫像上睥睨天下的年輕男子,心裏的震撼比任何人都大——因為她知道從一個凡人變成修真界最強需要多大的代價,也知道被自己賭上性命去追求的東西最終背叛自己是什麽滋味。
“所以他對天道不滿?”緋夜靠在椅背上,語氣平淡。
“不止是不滿。”玄機子翻到古籍的另一頁,那是一幅描繪上古戰場的插圖,畫面上屍橫遍野、血流成河,天空中裂開一道巨大的縫隙,無數魔物從裂縫中湧出,“他認為天道制定的規則本身就是錯的。為什麽有的人天生極品靈根,有的人卻連修煉的資格都沒有?為什麽努力的人得不到回報,而投機取巧的人卻能飛升?他想要打破這個規則,建立一個沒有靈根歧視、人人皆可修煉的新秩序。”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來,“為了這個目标,他不惜發動上古大戰,不惜與整個修真界為敵,也不惜把自己變成現在的模樣。”
蘇晚晴忽然想起原著裏關于墨淵的評價——“他的理想是崇高的,他的手段是殘酷的。他不是一個純粹的惡人,但他所選擇的道路,注定要與整個世界為敵。”當時她讀到這段的時候,只是覺得這是個寫得比較有深度的反派。但現在坐在玄機子的書房裏,聽着墨淵的故事,她發現自己竟然無法簡單地用“對”或“錯”來評判這個人。一個敢于逆天改命的人,一個為了心中理想不惜與全世界為敵的人——這樣的人,你可以打敗他,但很難不尊重他。
“那他為什麽會被封印?”淩月瑤問。
“因為人妖兩族聯手,加上四件神器。”玄機子看向他們四人,“就是你們手裏的清霄、青霄、清蕭、青宵。光之琴淨化魔氣,暗之劍斬斷魔核,混沌笛封印空間,毒之扇侵蝕元神。四件神器合力,才把他封印在青雲山下。但四件神器也在那場大戰中元氣大傷,器靈沉睡,品階跌落,變成了你們最初在武器閣裏看到的樣子。你們後來在劍冢秘境中得到的傳承,其實并不是劍修的傳承,而是當年封印墨淵的四位上古修士殘留在秘境中的一縷神識。他們感應到了四件神器重新認主,也感應到了封印松動,所以才在劍冢中顯化,将殘餘的力量傳給你們。”
“萬年來,墨淵的舊部一直在暗中活動,尋找複活他的方法。”玄機子說着,從書堆裏抽出一張相對較新的紙,上面畫着一幅簡略的地圖,标注了幾個紅圈,“北境荒原、南疆密林、東海群島——這些地方都出現過魔氣異動,頻率一年比一年高。尤其是北境,最近半年出現了三次大規模魔氣爆發,每一次都跟緋淵手下的活動時間吻合。墨淵雖然被封印着,但他的意識一直清醒。萬年來,他在封印裏不但沒有消逝,反而借魔氣修煉,悟出了更可怕的東西——如果讓他破封而出,這一戰會比萬年前更難打。”
“沒有別的辦法嗎?”淩月瑤問。
玄機子沉默了很久,久到桌上的茶水都涼了。最後他擡起頭,認真地看着四個徒弟,說了句讓所有人都脊背發涼的話:“徹底消滅墨淵的唯一方法,就是在他破封的一瞬間,用四件神器同時貫穿他的魔核。但那個瞬間稍縱即逝,施術者必須在極其精确的時機出手,早一分則魔核未顯,晚一分則魔氣反噬。更重要的是——施術者必須站在離他最近的位置。”他頓了頓,“那是元嬰期修士都不敢保證能全身而退的距離。”
沒有人說話。蘇晚晴下意識地攥緊了膝蓋上的裙擺。沈墨言低着頭,手指在劍柄上輕輕摩挲。淩月瑤咬着嘴唇,緋夜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不過這些都不是你們現在該操心的事。”玄機子拍了拍手,重新恢複了那副老不正經的表情,把凝重的氣氛一巴掌拍散了,變臉之快讓人懷疑剛才那個嚴肅的老頭是不是同一個人,“封印剛加固完,墨淵一時半會出不來。你們現在的任務是好好養傷,好好修煉,別整天想着拯救世界。世界還沒輪到你們來拯救呢。”
他從書桌抽屜裏摸出四塊令牌,随手抛給他們。令牌是玄鐵所鑄,入手沉甸甸的,正面刻着青雲宗的标志,背面只刻了兩個字——“特遣”。筆鋒淩厲,隐約透出一股劍意。
“這是什麽?”淩月瑤翻來覆去地看。
“特遣弟子的令牌。從今天起你們不是外門弟子了。宗門給你們開放了核心弟子的權限——高級修煉室、內門藏書閣、長老授課,想去就去,不用再走審批流程。”玄機子揮了揮手,像趕小雞似的往外趕人,語氣嫌棄但眼神卻藏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驕傲,“行了行了,趕緊滾蛋,別在這兒礙我的眼。我還要補覺呢。”
四人走出書房的時候,日頭已經偏西。夕陽把青雲山染成了一片金紅,山道兩旁的銀杏樹開始落葉,鋪了一地金黃。蘇晚晴走在最後面,臨出門時回頭看了一眼。玄機子已經趴在書桌上打起了鼾,但那幾本古籍還攤開在他手邊,旁邊放着一支沒有套上筆帽的朱砂筆,筆尖已經乾涸——他昨晚顯然熬了一整夜整理這些資料,就為了今天能用最短的時間把這些事講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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