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0 章（2/2）

“只是突然想起來，你是不是要及冠了？”

發帶在沈瑤華手中繞了一圈，她想了一想，問：“十月十七，是不是？”

“……是。”

蕭如晦也跟着放下筷子，低下頭逼近她。

他問：“你不會是要給我過生辰吧？”

“為什麽不行？”沈瑤華嫣然一笑，偏過頭看他，“昭華公主親自給你辦加冠禮，你不滿意嗎？”

蕭如晦嗤了一聲，伸手去敲她的額頭：“你有這麽好心？”

沈瑤華捂住額頭，亦收了玩鬧的神色，正襟危坐地向前傾了傾身子。

她道：“我想借你的及冠禮一用。”

蕭如晦眉尾微挑，又拿起筷子給自己夾了一大塊肉。

“怎麽用？”

“自然是在那一日前傳些風聲，逼得太子在那一日動手。”

看見蕭如晦的表情，沈瑤華聲線一軟，半帶哄勸地給他夾了一個雞腿。

她耷拉下眉眼，道：“我思來想去，實在沒有比那一日更合适的日子了。只有那一日，國公府才會彙聚京城各路高官，且必定都是你我親近之人。沈懷璋只要還不傻，就一定會派人圍困國公府，屆時便可一網打盡，他自然也能順順利利入宮奪位。”

“如果你覺得毀了你的及冠禮的話……”

沈瑤華真誠地望着他，飛快道：“那我到時候就再給你補辦，補辦幾個都行，只要你不生氣就好。”

蕭如晦面無表情地啃完雞腿，把骨頭吐掉。

“……你不會真的不同意吧？”沈瑤華心裏打鼓，“但那一天是最好的機會，哪怕我們不動手，沈懷璋也可能——”

“誰說我不同意？”

蕭如晦不緊不慢地把嘴擦乾淨，将筷子擱下，抱臂靠在椅背上。

沈瑤華這才注意到他已風卷殘雲，将她吃不下的飯菜全都清掃乾淨，一點剩餘都沒留下。

尤其是她夾過的那道菜，恨不得連盤子都吃了。

她有點想笑，又立刻憋住，等他開口說話。

“你的決定是為大局考慮，我沒什麽不同意的。”蕭如晦神色平靜，“反正長輩都死了，沒什麽人能為我加冠賜字，這個及冠禮我本來也不是很在乎，能幫上你的忙，那再好不過了。”

他稍稍一停，忽然漾起一絲笑意，坐正了身子。

看他的模樣，沈瑤華就知道他在想什麽奇怪的事，警惕地盯着他。

蕭如晦道：“只不過，我有一個要求。”

“……什麽要求？”

想起蕭如晦說自己沒了長輩，沈瑤華放緩了聲調，道：“先說好，不能是什麽太過分的要求。”

蕭如晦的笑意更明顯，将拳抵在唇邊咳了一聲，才重新轉過眼同她對視。

他道：“我的要求是，你來給我加冠賜字。”

沒想到是這樣的要求，沈瑤華張了張唇，舒展開微皺的眉頭。

“我來給你加冠賜字？”她重複了一遍，“但賜字這種事，一般不都是長輩做嗎？”

“是長輩做沒錯，但我也沒有別的長輩了。”

蕭如晦也學着她的模樣耷拉下眉眼，嘆息道：“你總不會說，讓皇後娘娘來給我賜字吧？皇後要照顧陛下，也沒那個空閑搭理我。”

他說得竟然很有道理，沈瑤華語塞，把要說的話收了回去。

這個要求倒不算過分，他在這世上剩下的最親近之人便是她，除了她以外，沒有任何人能擔得起為他加冠的重量。

可是……

沈瑤華別過眼，嘟囔道：“那也不是不行。但是你得給我一點時間，我要想想給你賜個什麽字。”

“這也要想？”蕭如晦好笑地撐着下巴，“照你的性格，不應該給我賜名蕭二狗嗎？”

沈瑤華翻白眼：“你想叫蕭二狗的話，我也可以成全你，讓全天下都知道大燕有個二狗将軍。”

她整理着衣襟站起來，熟練地戴好帷帽，推開門走出去。

琳琅正等在門外，見她出來，指指裏面問：“殿下，你們說完了？”

“說完了。”沈瑤華點點頭，“還有些公務要處理，我得先回公主府了。”

蕭如晦跟過來，道：“我跟你一起回去。”

“一起回去太過顯眼，如果你還有事，晚上過來找我就好。”沈瑤華拍開他，“公務堆得太多，正好你能幫我處理一點，讓我晚上睡個好覺。”

聞言，蕭如晦隔着帷帽細看，果然看見她眼下泛着青黑，只是用脂粉蓋着，遠看看不出疲憊的模樣。

太子禁足，陛下重病，皇後性情軟弱，瑤光年紀還小，這些事都扛在她一人肩上，竟也沒個分擔的人來幫幫她。

察覺到他的目光，沈瑤華回過頭，掀開帷帽的一角。

她微微一笑，扶着扶手，順着樓梯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