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1 章(1/2)
第 91 章
回到府中時天已黑透,沈瑤華沐浴過後,便坐到桌前開始處理公務。
雖然景文帝沒有将皇位傳給她的意思,但眼下太子名聲不佳,權衡之下,竟只有沈瑤華能擔得起這個責任。
故而心中再如何不願,景文帝還是大手一揮,将奏疏都搬到了公主府。
不願給權力,卻又要她幫着乾活,算盤倒打得好,可惜算計錯了人。
沈瑤華點亮蠟燭,翻開一頁公文。
現下京中并無大禍,奏疏中大多都是雞毛蒜皮的小事。然而雖是家長裏短,處理起來也還要些工夫。
“……寫了三萬字,就為了讓我處置戶部前些日子吵架的事?”沈瑤華頭痛地捂住臉,“這幫人幾歲了,為什麽這種事都要我來管?”
她嘆了口氣,蘸飽濃墨,批複道:“自行處置。若再敢廢話連篇,革職是問。”
這行字寫下,沈瑤華頓覺神清氣爽,伸手去翻下一本。
這一本竟比上一本還要厚,略略估算,恐怕有四五萬字。
沈瑤華一看就覺得頭暈眼花,卻還是強忍着怒氣,一目十行地看下去。
“太子遭斥,臣民惶恐,國本不安……恐有小人作祟,望陛下查清源頭……”
沈瑤華沒了耐心,翻到文末落款去看,赫然寫着“崔守義”三個大字。
除卻崔守義,也沒人會專程寫五萬字的陳情書來為太子伸冤了。
其心可表,其言可誅,沈瑤華毫不猶豫寫下“一派胡言”四字,擱下筆癱坐下來。
燭火随着躍動的風聲跳了跳,沈瑤華連起身的力氣都沒了,随手拉開椅子示意他坐下。
蕭如晦也不客氣,挨着她一屁股坐定,側過眼去看她半死不活的表情。
“怎麽了?”他伸手在她眼前晃晃,“看奏疏看得昏過去了?”
“還不如昏過去呢。”沈瑤華無力,“五萬字全在給沈懷璋讨公道,還順帶着罵了我一嘴,你看你也累。”
蕭如晦聞言湊過去看,看了一眼就皺起眉頭,果斷揚起手,将奏疏丢了出去。
沈瑤華被逗得笑了一下,重新扶着椅子坐起來。
她拿起筆,無奈道:“沒辦法,我不看就沒有人看了。雖然說的都是廢話,但這些廢話如果不聽,馬上就有人罵你閉塞言路,專權獨斷,到時候奏疏更多,罵得更難聽。所以再累也不得不看,現在看了,就當給将來的自己積福吧。”
蕭如晦替她拿過一本奏疏,掂了掂重量,不覺咂舌。
“這幫文人怎麽那麽能寫?”他把奏疏扔回桌上,“一天到晚不乾正事耍筆杆子,陛下平日也跟你一樣認真看奏疏嗎?”
沈瑤華撇撇嘴,道:“他才不愛看,凡事若非必要,幾乎都交給中書省了。即使看也一定拉上我,擺明了就是覺得我願意乾,所以把活都交給我,把我當驢使喚呢。”
“這就叫做,只要你能乾活,那就有乾不完的活。”她總結道,“而且還不給權力,我能忍到今日才發作,已經是脾氣很好了。”
蕭如晦啧了一聲,頗覺同情地揉揉她的頭。
剛洗過的頭發被揉得很亂,沈瑤華捂住腦袋,拍開他的手。
她白他一眼,道:“別光顧着玩,你得幫我看一點。如果你不幫我看,我就沒時間幫你想字了。”
“還用想?”蕭如晦好整以暇地撐着頭,“不是叫蕭二狗嗎?”
“不準貧嘴。”沈瑤華把一半奏疏塞他懷裏,“快點看完,我也好快點睡覺。”
蕭如晦遺憾地接過奏疏,縮到一邊坐定落筆。
幼時同在崇文館進學,他學她的筆跡學得極像,哪怕是沈瑤華自己來了,也要恍惚一下究竟是出自誰手。
蕭如晦念完內容,按着她的話寫下批複,又忍不住側過眼去看沈瑤華。
她穿了身素白的寝衣,長發未束,只用一根木簪挽起個松松的發髻,餘下的頭發則安靜地披在肩上,平白勾勒出一點溫柔的神情。
蕭如晦稍稍屏住呼吸,不自覺想要将她耳畔垂下的發絲撥回去。
許是動作大了些,沈瑤華停了筆,莫名地看向他。
“不是讓你幫我看奏疏?”她用筆的另一頭敲他,“不準分心,也不許來逗我。”
蕭如晦默默收回手,嘆氣道:“真是無情。”
沈瑤華不理他,自顧自坐遠了些,提筆又放下一本奏疏。
蕭如晦卻仍看着她,沒有移開眼的意思。
靜了片刻,他忽然問道:“沈阿昭,知道我們現在像什麽嗎?”
沈瑤華斜睨他一眼,問:“像什麽?”
“像勤于政事的君王,和在旁邊禍亂朝政的妖妃。”
蕭如晦自得地指指自己,驕傲道:“我是妖妃。”
沈瑤華無語,握筆的手歪了歪。
她把剛批完的一本疊好,回道:“看來你對自己的身份認知很清楚,只想做妖妃,不想做妖後。”
“你想我做妖後也可以。”蕭如晦也放好一本,“我不挑,反正都由你做主,記得給我個位分就行。”
沈瑤華哼笑一聲,将奏疏合上,伸個懶腰站起來。
兩人合作的确是快,不過子時,今日的奏疏已批複停當,不比往日熬到天亮才得入眠。
她回到床邊,散開發髻坐下,招蕭如晦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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