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4 章(1/2)
第 74 章
“——父皇說什麽?!”
沈瑤華猛然睜大雙眸,不可置信道:“可我從未……”
“阿昭。”
景文帝悵惘望着她,臉上寫滿了悲涼。
“太子并非可托付之人,朕派你出征,你當明白朕的意思。”
“父皇——”
沈瑤華的衣角被人輕扯住,她回過頭,見蕭如晦不易察覺地朝她眨了眨眼睛。
她勉強平複下心緒,退後幾步,叩首道:“阿昭明白了。”
見她如此,景文帝灰白的臉上終于浮現出一點笑容。
像是氣洩了一般,景文帝癱坐回龍椅上,阖目道:“七日之後,你以朕的名義率兵親征。不必心有顧慮,這是朕給你的一次歷練,能否讓朕滿意,便全看你和如晦的表現了。”
蕭如晦當即單膝跪地,抱拳道:“臣定不會讓陛下失望。”
景文帝撐着額角點點頭,并未睜眼,擡手命二人下去。
腿已跪得發麻,沈瑤華匆匆行至禦花園中偏僻處,來不及去看蕭如晦是否跟上,已先尋了處石凳坐下。
“怎麽,腿麻了?”
沈瑤華還想着方才景文帝所說之事,胡亂應了聲,由着他擠到自己身側。
茉莉香馥郁,卻被少年人身上乾淨的陽光氣息蓋過。
臉頰被什麽東西蹭得很癢,沈瑤華皺眉撥開他的手,見他不知從何處尋了根狗尾巴草,另一只手則撚着朵茉莉花,還未來得及簪到她的發上。
被她發現,蕭如晦縮回手,裝作不經心地扔了狗尾巴草,問:“還在想剛才的事麽?”
“不然還能在想什麽事?”
沈瑤華拂掉身上的花瓣,“父皇适才的話,分明是有意要……”
“噓。”
一根帶着薄繭的手指點上唇瓣,沈瑤華知趣的住了話頭,改口道:“況且我從未領兵出征過,自然心中不安。”
茉莉花別到她的耳畔,她察覺到蕭如晦有意安撫她,便擡首與他對視。
蕭如晦頗有閑心地撐着下巴,道:“你也不必太擔心。有我帶兵,你不過挂個名頭,勝自然是你的功勞,若負,大不了我們就一起死。”
他一面說着,一面還想再往她頭上插朵花,卻被沈瑤華恹恹地躲開。
她道:“我才不要跟你一起死。”
“開玩笑的。”
蕭如晦還笑着,目光卻漸漸沉重。
“這一仗只能贏,不能輸。若輸,大燕便再無與北荒抗衡之力了。”
沈瑤華知道他說得對,鴉羽似的眼睫一顫,發愁地捧着臉不說話。
正因事關重大,才更覺肩上的擔子極重。
固然這是景文帝給她歷練的一個機會,可若敗了,屆時大燕生靈塗炭,沒有人能夠擔當得起這個後果。
饒是蕭如晦素來喜歡插科打诨,此刻也沒了聲音,只靜默地瞧着她。
以往他每次出征之前,也是這樣的心情嗎?
沈瑤華咬着下唇,忽然問:“蕭如晦,你害怕嗎?”
沒料到她突然這麽問,蕭如晦動作一頓,若無其事道:“還好。”
他的聲音帶了幾分異樣的情緒,沈瑤華不由側眸看他。
少年逆着光,眼底忽明忽暗,唇抿得很緊,辨不清究竟在想什麽。
似乎是發覺她在看着自己,他回過神,問:“怎麽會突然問這個?”
“只是想讓你分享些經驗,畢竟我頭次帶軍,心中不安。”
沈瑤華吹開擋了眼睛的散發,拍拍衣角從椅上起身。
“先回昭華殿再說吧。”
-
昭華殿內。
宮女盡皆守在殿外,蕭如晦變戲法似的掏出一柄木劍,遞給沈瑤華。
沈瑤華莫名:“給我這個乾什麽?”
“你不是讓我給你分享經驗嗎?”
蕭如晦随便找了個地方坐下,将手臂支在腿上,擡擡下巴道:“經驗沒有,但既然上戰場,還是有必要再教你幾招武功。”
他說的頗有道理,想起上次遇刺的經歷,沈瑤華認同地接過木劍:“你終于要把畢生所學傳給我了?”
“嗯哼。”
蕭如晦換了個姿勢坐着,指揮道:“站穩,下盤別動,把劍握緊。”
寬大的衣袍有些礙事,沈瑤華索性解了外衫,只穿着裏面的襦裙,按他說的站定。
方才走得急,軟紗制的上襦浸了薄汗,現下濕濕的貼在身上,勾出少女清瘦的身形。
蕭如晦喉結滾了滾,不自然地偏開頭,聲音有點發緊。
“還記得我教你的那幾招嗎?舞一次我看看。”
沈瑤華全神貫注在手中的木劍,并未留意蕭如晦話中的異樣,認真答應下來。
前世她雖與蕭如晦多年不見,卻還記得日日練習他教過她的武功防身。縱然很久沒有用過,還是能行雲流水地仿出招式。
一招一式皆利落乾淨,發髻被晃得淩亂了小半,有幾縷不聽話的發絲搭在肩上,直往衣服裏鑽。
她收劍站定,眼睛因運動而熠熠生輝,揚首問:“怎麽樣?”
蕭如晦無奈地走到她身邊,将她散亂的頭發攏好,道:“很厲害。”
他的手指很涼,因溫度升高而泛紅的肌膚驟然沾染這分涼意,禁不住瑟縮了一下。
發髻被拆開,蕭如晦極有耐心地替她用手指梳好亂發,又将無用的發飾都拆下來,只留下簪得牢固的一根發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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