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0 章（2/2）

“你……！”

沈瑤華随手撿了個軟枕去拍他：“你不在乎自己的名聲，我還是在乎的！快從窗子翻出去！”

“來不及了。”

蕭如晦信手指指帷帳外，遺憾道：“沒聽見皇後儀仗落地的聲音麽？我現在翻出去，那才是自毀名聲吧？”

沈瑤華大驚，連忙聚精會神去聽，果然聽見殿外隐隐傳來腳步聲，還有內官的傳喚聲。

“那現在怎麽辦？！”她氣急，又抄起軟枕去砸他，“你快給我縮到被子裏去！”

蕭如晦還想說什麽，卻聽皇後與侍女交談的聲音已至內殿，便扁了扁嘴，順從地滾到了一旁的被子裏。

沈瑤華拉過被子蓋上，虛弱地裝死。

她道：“母後？是母後來了嗎？”

“阿昭！”

皇後掀了簾子坐在床邊，伸手去将沈瑤華按回床上，急問道：“傷還疼不疼？母後擔心了整整一日，又怕擾了你休息，到現在才敢來看你。你可還好嗎？”

沈瑤華被皇後這一串話給問得頭暈，緩了緩神才道：“母後莫擔心，我歇息得……不錯，傷已經不疼了。”

她默默把蕭如晦作亂的手踢開，強笑道：“母後，您來得這麽急，是發生了什麽事嗎？”

皇後的神情有一瞬凝固，張口欲言，似是猶豫着是否要将此事告訴她。

沈瑤華觀察着皇後的表情，大致知道定是顧容與出了些事，便了然地垂下眸，等皇後先開口。

相對無言，蕭如晦察覺她似是不愉，便朝她吹了口氣，存意去逗一逗她。

沈瑤華一驚，面上霎時泛了不正常的紅暈，掩飾着咳嗽出聲。

“怎麽了？”皇後蹙眉欲替她拍背，“可是不舒服？”

沈瑤華咳得連話都說不清楚，一面暗自慶幸着皇後沒留意帷帳深處，一面用力把蕭如晦踢得更遠，支撐着坐起來。

她掩着下半張臉，道：“沒事，只是突然嗆着了。母後方才想同我說什麽？”

被她一提醒，許是因為自覺不必瞞着她，皇後正了神色，稍稍前傾着身子，道：

“顧容與和蕭如晦受了些刑，将謀害你的事全招了。陛下已下令明日将二人處斬，只是處斬之前，顧容與說……想見你一面。”

“見我一面？”

沈瑤華微訝，“他不該……算了。我和他還有什麽可說的？”

皇後眼含憂慮地搖頭，道：“我亦不知，只是想着你與他畢竟算是夫妻一場，有些話也好說明白，才來問一問你。你如何想？”

“我……”

沈瑤華低着眼想了一想，終是道：“今夜戌時，我會去見他一面。”

皇後只是苦笑，眉間愁意深深。

她道：“原也是場孽緣。其實當年我命蕭如晦做你的玩伴，便是含了要他做你驸馬的意思的。誰料你百般不願，又執意要顧容與做驸馬，若知才半年便會出這等事，當日便不許你任性這一回了。”

她這般說着，又伸手去替沈瑤華掖掖被角，愁道：“罷了，總歸孩子大了，不能萬般由我做主。譬如你兄長這事，若我知曉他有害你的意思，必會百般阻止，可事已至此，又有什麽用呢。”

沈瑤華默然，感受到被中的蕭如晦也靜了身形，便安慰道：“相信兄長受了這一回教訓，日後會知道輕重的。”

皇後苦笑更甚，擡手抹了抹眼角。

沈瑤華亦知道皇後兩難，坐直了身子，取出巾帕去替她拭淚。

她與沈懷璋皆為皇後所出，如今卻兄妹阋牆，身為母親，皇後自然深為痛心。這些她都知道，只是她與沈懷璋矛盾極深，便是沈懷璋此次不出手，将來也定然會是不死不休的結局。

皇後拭盡了淚，拍拍沈瑤華的肩膀，嘆息道：“罷了。你歇着就是，母後還有些事，便先走了。”

“母後要去做什麽？”

沈瑤華訝然，伸手欲牽皇後的衣角：“為何這麽快就要走？”

皇後頓住腳步，面上現出些疲态。

“我得去找懷璋談談。”她按着眉角道，“陛下今日因此事大怒，身為皇後，我必得擔起這份責任。”

沈瑤華略怔，聞言也不便再留她，便遣了兩名宮女，将皇後好生送出昭華殿。

待确定皇後腳步聲遠去，沈瑤華才踢了腳蕭如晦，道：“母後走了，你出來罷。”

蕭如晦掀了被褥起身，盤腿坐着，偏頭去看她的表情。

沈瑤華眉眼都耷拉着，手指不住地在榻上畫着圈，滿目寫着焦躁。

蕭如晦看着不忍，湊上前去，問道：

“在想顧容與的事麽？”

“唉……”

沈瑤華扯扯自己的頭發，嘟囔道：“也不知他要見我是為何事。我總覺得自己去會有危險，不如你陪我去罷。”

“我自然陪你去。”

蕭如晦慢條斯理地替她把扯亂的頭發順好，忽然又道：“不過既要見顧容與，不若将陳小姐也喚上？”

“陳攸寧？”

沈瑤華略有些猶豫：“可皇宮守衛森嚴……”

然而才剛出口，想起顧容與臨被押走前的反應，她神情微動，忽然又下定了決心。

“今夜亥時，我會遣絕影去問陳攸寧的意思。”

她道：“若她願意，便悄悄将她帶入天牢，與顧容與見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