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 章(2/2)
唇上的觸感令人頭皮發麻,沈瑤華從呆愣中回神,氣惱地拍開他的手,斥道:
“你這是犯上!”
“哦,”蕭如晦滿不在乎将手放下,“如果不是在宮裏,其實還可以更過分一點。”
“……你!”
沈瑤華被他的無恥氣得面色通紅,退開一步,賭氣将目光放至更遠的地方。
禦書房外依稀可見人影晃動,幾名內官神色匆匆,顯然是在為着顧容與的事勞碌不停。
很快,侍衛押了一人走出來。
沈瑤華精神一振,顧不得蕭如晦還立在身後,立刻提了裙擺沖過去。
“驸馬!”
走幾步路的工夫,沈瑤華已蓄了一眶眼淚,帶着哭腔道:“你們為何要押着驸馬?他是本宮的夫婿,你們怎敢如此冒犯不敬?!”
顧容與低垂着頭,未因她的話而有什麽反應。
景文帝負手走出禦書房,怒斥道:“堂堂公主,像什麽樣子!”
沈瑤華被他吼得一抖,松開手奔至景文帝足邊,泣道:“父皇對驸馬這般絕情,難不成,難不成驸馬他真——”
見她哭得可憐,景文帝面色松動,搖了搖頭,沉聲道:
“顧容與罪無可恕,連戶部尚書崔守義也難辭其咎。茲事體大,阿昭,你就莫要再求了。”
沈瑤華順勢癱軟了身體,一旁的宮女見狀,又七手八腳地将她扶起來。
景文帝移開眼,心中愧疚更重,低聲道:“當日賜婚是父皇的過錯。朕會賜下和離的旨意,和離之後,你要什麽樣的驸馬父皇都允準,好不好?”
沈瑤華含淚道:“可阿昭心悅顧容與,父皇難道就不能網開一面麽?”
景文帝壓了壓眉,沒再開口。
見他不語,沈瑤華便也知道了景文帝的意思。
她勉強壓住心中興奮,顫聲道:“……阿昭知道了。”
身後的顧容與早已被押至天牢候審,沈瑤華雙腿一軟,作勢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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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一暈本就是演戲,蕭如晦接她接得及時,因而沈瑤華靠在蕭如晦的懷中,并未真摔在地上。
昭華殿中住着赫連音,蕭如晦便馬不停蹄地帶着沈瑤華回了公主府,将她安置在榻上。
故夢一見他帶着公主回來,又看沈瑤華唇邊已憋不住要笑出聲,便知她是在演戲,很默契地退了下去。
門口傳來關門的聲音,沈瑤華猶自閉着眼,問:“都出去了嗎?”
“都出去了,現在只有我一個。”蕭如晦在她榻邊坐下,“看出來你憋得很辛苦了,想笑就笑吧。”
沈瑤華擡起手遮住臉,不讓他看見自己的表情。
“……噗嗤。”
她略矜持了一瞬,終是沒忍住笑出了聲。
似胸中一口郁氣終于散盡,沈瑤華笑了許久,才移開雙手,神清氣爽地靠着軟枕坐起來。
蕭如晦支着下颌看她,亦揚唇道:“高興了?”
“那是自然。”沈瑤華拂開額發,“一想到此後與顧容與再無乾系,似乎連日子都變得有盼頭了。”
少女眼中的星點一閃一閃,滿溢着喜悅與期盼,被她這樣注視着,實在讓人無法不與她一起高興起來。
她這副模樣太可愛,蕭如晦專注地盯着她,情不自禁地也跟着她笑出了聲。
想靠近她的念頭強烈到令人躁動不安,好在此時此刻,也沒有人能再阻止他靠近她了。
蕭如晦靠近至她身側,未等沈瑤華反應,已先伸手抱住了她。
肩頸處屬于少年的熱氣襲來,沈瑤華一怔,問:“你……你做什麽?”
“親都親過了,抱一下怎麽了?”
蕭如晦将頭埋在她的頸窩處,聲音雖悶,卻藏着掩不住的笑音:“反正你已經和他和離了,男未婚女未嫁,抱一下不可以麽?”
“我也沒說不可以……”
沈瑤華一時語塞,又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耳朵升騰起熱意,咬着唇閉上嘴。
周身上下都跟着耳後的溫度開始發燙,蕭如晦似是察覺她的局促,又悶悶地笑出來。
沈瑤華被他笑得方寸大亂,勉強才維持住一分公主的威嚴,喚道:“蕭如晦。”
蕭如晦“嗯”了一聲,問:“怎麽了?”
沈瑤華費力推開他,警惕地退後至床邊,不讓他再有可乘之機。
她抱膝道:“你說,顧容與會不會在牢裏把攸寧表姐供出來啊?”
“他供出來又怎麽樣?”
蕭如晦答得慵懶,“若他供出來了,身為驸馬卻與別的女子私下有染,陛下一定會殺了他。何況按你所說,陳小姐每次與他見面都不留痕跡,又有你和皇後庇護,顧容與能有什麽辦法?”
“雖然是這個道理沒錯……”
沈瑤華将頭擱在膝上,憂心道:“但他被逼到這一步,一定會想方設法給赫連音送信,讓北荒出手救他。赫連音也是個瘋子,不知道會做出什麽事。”
她越說越擔心,卻見蕭如晦搖了搖頭,擠到自己的身側躺下。
沈瑤華被他擠到床的內側,側頭與他對上視線。
“再如何發瘋,難道她還敢在京城直接刺殺大燕公主麽?”蕭如晦散漫道,“除非她是真的瘋了。”
他一頓,又擡起眼望着她,神情顯得無比專注。
“何況我說了,再怎麽樣,也還有我呢。”
少年的語調極為認真,沈瑤華心跳微亂,驟然感到些慌亂。
許是因為他的呼吸和聲音都太輕,太令人想要靠近,不然她絕不會鬼使神差,竟生出想要試着依靠他的念頭。
難以忽視的疲倦随之而來,白日耗費的精力太多,此刻精神放松,便讓人忍不住昏昏欲睡,想要好好歇息一番。
沈瑤華平躺在蕭如晦的身側,重重地打了個哈欠,眼皮也跟着有些沉重。
一旁的少年察覺她犯困,便替她蓋了被子,又安慰似地拍拍她,低聲道:“睡吧。”
一覺醒來,便和顧容與再沒有任何關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