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 章(1/2)
第 63 章
待沈瑤華醒來時,蕭如晦已經走了。
身側還有未散的餘溫,可知他走了才不久。沈瑤華半醒不醒地撐坐起來,才從故夢口中知道,和離的诏書已被陛下派人送過來了。
诏書一下,顧容與便不再是驸馬,只是個沒有官職的白身商賈而已。
沈瑤華又打了個哈欠,留意到天色微明,便披了衣服,趿着鞋站起來。
燭火幽微,她将燈燭點亮,随後便站在燭臺一側,怔怔地出神。
顧容與下獄,她還需在府中再演幾日戲,好讓皇帝以為她悲痛難抑,更對她多出些愧疚。
但雖不能出門,有些事卻不能不去做。
思及此處,沈瑤華壓了聲音,朝故夢道:“今日晚些時候,你去悄悄将陳攸寧請過來。”
故夢還未答話,她卻停了話頭,旋即又道:
“不,趁着天還沒亮,現在就将她請過來。”
故夢不敢耽擱,忙披了外袍,關上門走出去。
衣袂帶起的微風吹在面上,好在沒有吹滅她剛剛點燃的燭火,只晃了一晃,又回歸了明亮。
沈瑤華又發了會呆,忽然意識到窗子被蕭如晦關了,便探了個頭,支開窗子向外去看。
絕影正坐在外頭樹枝上,見她開窗,便輕巧地跳下來翻入屋中,單膝跪地道:“殿下。”
沈瑤華退後一步,問:“在這裏等着,是有什麽事麽?”
絕影颔首:“夜裏殿下睡着不知道,宮中傳來消息,崔守義崔尚書遭了貶斥,放到外頭做太守了。”
“崔守義?”沈瑤華凝眉,“當日父皇命他去辦改稻為桑一事,如今情形,他遭貶也屬常事。可他是嫂嫂的父親,他貶官出京,嫂嫂該如何自處?”
絕影搖頭道:“屬下不知。但顧容與本與太子有聯系,崔守義又是太子的岳父,因而太子如今頗為憂心,聽聞已親自入宮去求陛下了。”
太子如何,沈瑤華倒不太在意。總歸景文帝就他這一個兒子,再如何不滿意,也絕不會将皇位拱手于自己這個“外人”。她略聽過後,便問:“那太子妃呢?”
“太子妃她……”
絕影忽然擡起頭,聲音更低。
“她昨日親自來拜訪殿下,想同殿下見一面。只是殿下當時睡着,她便先走了。”
沈瑤華一怔,連忙道:“那她瞧着神色如何,可還好嗎?”
“太子妃一切無恙。”
絕影又俯身,沉聲道:“她留下話說,今日還會再來一次。”
沈瑤華稍稍放下心,悵然地垂下眼眸。
雖則要扳倒太子,但若因此事而傷及崔宜,她卻也良心難安。
多想無益,東方日頭漸升,她便又開了窗,将絕影先支出去,等陳攸寧來見她。
不多時,門扉大開,有腳步聲傳來。
光刺得沈瑤華稍稍眯起眼,不由回眸去看光亮的來源。
陳攸寧正急急解了披風走過來,連禮都顧不得行,先執了她的手道:“殿下!”
沈瑤華安撫地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坐下再說。
陳攸寧被按坐在椅上,拿起茶杯飲了一口,方道:“昨日我知道顧容與下獄時吓了一跳,還以為自己聽錯了。究竟是怎麽回事,殿下怎的動手這麽快?都沒來得及同我說呢。”
沈瑤華也随她坐下,一面倒茶,一面大致将謝蘭修之事講了一遍。
陳攸寧聽得發怔:“謝蘭修?”
“不錯,”沈瑤華點點頭,“他說與顧家有舊怨,我雖不省得,但多個幫手總歸不錯。說起來,他幫我還和你有乾系呢。”
陳攸寧眉心微蹙,目中多出些疑惑。
“跟我有關系?”她迷惑道,“可我與他至多幾面之緣,難不成謝蘭修真被美貌所惑,愛上我了?”
沈瑤華疲憊地捂住臉,道:“誰知道呢。可能他真的是色令智昏,為愛癡狂了吧。”
她雖然不信,但前世謝家并未出面,究其原因,一則是因自己在江陵動了手,而另一則,大約真是因為陳攸寧。
但她此刻并無心思去考慮這些風流韻事,只正色道:“眼下顧容與在天牢之中受審,他雖對表姐有意,然而重刑當前,難保他不露出些話頭。今日趕着叫表姐過來,也是為着這件事。”
陳攸寧支起下巴聽着,點點桌子道:“所以,殿下是想問他會不會将我供出去?”
沈瑤華滿面嚴肅,點頭。
“殿下放心就是,”陳攸寧篤定道,“他不會。”
“為何不會?”
沈瑤華皺着眉,“顧容與生性涼薄,又陰狠毒辣,若露些口風能活下來,他必定會……”
“不會。”
陳攸寧卻很平靜,一字一頓道:“我了解他,他決不會把我說出來。”
沈瑤華微愣,望着她沉沉的目光。
“……表姐為何如此篤信?”
陳攸寧臉上神情難辨,她斂眉,放下撐着下颌的手。
“因為他視我為天上月,心上人,是他求而不得的女子,即使是他死,也不會将我置于此等險境之中。”
她自嘲似地笑了一下,又道:“雖然這話由我說出很矯情,但顧容與那麽喜歡我,他不會讓我有危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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