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2/2)
沈瑤華擡手令他坐于下首,疲憊地揉着眼角,并不接話。
見她面有倦意,謝蘭修便知是自己打擾了,俯身道:“叨擾殿下,實是蘭修的過失。”
他瞧着并不似賞花宴那日風流輕薄,反而言行端莊,是個彬彬有禮的世家公子。
沈瑤華心中疑惑更甚,便問:“公子冒雨前來,不知所為何事?”
謝蘭修露出一點笑,眼風掃過一旁的侍女。
沈瑤華會意,屏退侍女出去,只留了故夢在身側,道:“公子有話不妨直說。”
見她這般舉動,謝蘭修亦沒了顧慮,便從袖中取出一枚細長的錦盒,雙手奉着遞到故夢的手中。
故夢雖疑惑于他的動機,但謝蘭修禮節無可挑剔,她便打開錦盒,将其中物件呈于沈瑤華面前。
沈瑤華微微傾身去看,見錦盒中裝着的是一支步搖。
步搖通體由玉制成,雕工精細,風格獨特,一眼便知是出自陳攸寧之手。
只是沈瑤華并不記得一夢堂有過這樣的步搖,既非一夢堂,那便是出自顧氏綢莊了。
她思緒一轉,不由驚異地看向謝蘭修。
謝蘭修神色從容地盯着她,見她看向自己,噙着笑道:“貿然來訪,一點見面禮而已。”
沈瑤華自然不信這是什麽見面禮,她握緊了膝上錦盒,謹慎問:
“公子是從何處得來這步搖?”
謝蘭修展開扇子,笑道:“殿下方才如此神情,難道不是已經知道了麽?”
他并無遮瞞之意,沈瑤華見狀立刻直了身子,冷聲問:“那麽敢問公子,送這步搖過來,是何意思?”
“……呵。”
謝蘭修一哂,攤手道:“在下起初只是見了陳家小姐,對她頗感興趣而已。無意中窺見她日日系着一只鴻雁香囊,以為她對鴻雁圖樣感興趣,便去特意尋了有這圖樣的發飾贈她,誰料……”
他玩笑般地拿起扇子遮住唇角,用氣音道:“誰料偶然發現,一夢堂和顧氏綢莊都有這樣的步搖出售,且顧氏綢莊的大雁奇醜無比,與陳小姐香囊上的那只一模一樣呢。”
沈瑤華被氣得發笑,頓覺頭痛。
饒是她本就覺得陳攸寧那只大雁極醜,此刻也不知該說什麽好。
這大雁算是陳攸寧的一個記號,因怕被人輕易發現,故而藏得極深,唯有用一個刁鑽的角度才能看見。
既然如此,謝蘭修是如何發覺的?!
她冷冷地掃他一眼,道:“所以,這和本宮有什麽關系?”
謝蘭修聳肩道:“自然與殿下無關。只是賞花宴那日,殿下自個兒落了水還想着為一夢堂招攬生意,若說殿下與一夢堂沒關系,在下着實不能相信。”
沈瑤華攥着衣袖的手一緊,垂眸暗驚。
此人心思缜密,觀察又細致入微,若不可拉攏,那就只好……
她悄悄将手縮回袖中握住匕首,等謝蘭修說下去。
謝蘭修并未察覺她手上動作,笑吟吟道:“雖不知殿下要做什麽,但觀此情景,當是為了為難顧容與罷。”
沈瑤華被他說得又是一驚,不動聲色地退後,冷淡答他。
“本宮與驸馬琴瑟和鳴,何來為難一說?謝公子多慮了。”
她已随時準備拔刀出鞘,卻不想謝蘭修向她搖搖手指,露出個戲谑的笑容。
“在下并不想知道殿下要做什麽,在下只是見了渾水,很想進去插一腳而已。”
“……什麽意思?”
沈瑤華松了匕首,眼中戒備卻未減:“公子這話,本宮卻聽不懂了。”
謝蘭修笑意更甚,收了扇子,自顧自站起來。
“在下瞧陳小姐很合眼緣,卻見她受人糾纏,實在心疼得很。”
他旁若無人地在屋中踱步一圈,姿貌極風流,聲音卻極輕浮,調笑道:“且顧氏與謝氏一族素有舊怨,因此殿下若要對顧容與出手,在下很樂意幫忙。”
沈瑤華心中霎時掀起驚濤駭浪,凝眉道:“所以你今日來見我,就是為了此事?”
謝蘭修将折扇在掌中敲了幾敲,笑道:“謝氏避世許多年,驟然回京,今日自然也是為着來拜會殿下一番。”
此人每一句話都像是在開玩笑,沈瑤華并不敢輕信他,乾脆利落站起來。
“既然如此,你能幫我什麽?”
聽她話中意思松動,謝蘭修又展開扇子,點點桌上擱着的步搖。
他道:“可以幫殿下演一出戲。”
沈瑤華目光轉到步搖上,問:“什麽戲?”
謝蘭修搖頭晃腦地閑庭信步一圈,方搖着扇子,笑意盈盈地開口。
“一出,幫殿下動手的大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