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2/2)
皇後聞言,含着笑轉眼看向沈瑤華。
她笑道:“既是顧公子的心意,本宮也不好辜負。瑤華如此喜歡,那顧公子的衣裳就送給瑤華罷,顧公子,你覺得如何?”
顧容與找回幾分面子,拱手道:“臣所獻衣衫能穿在殿下身上,那自是臣的福氣,想來蕭将軍也會贊同的,對吧?”
沈瑤華亦随之看向蕭如晦,卻見兩人的神情互換,顧容與笑得春風得意,蕭如晦卻似咬牙切齒,目光中還藏了幾分幽怨。
她裝作沒看見他,道:“故夢幫本宮好好收着,明日除夕宮宴,本宮正好缺一件衣裳,便穿顧公子這件吧。”
皇後颔首,亦贊許道:“阿昭說得是,既是百姓的心意,本宮明日也該穿着這衣裳才是。”
但經沈瑤華這一提醒,皇後似想起什麽一般,試探着問她:
“只是阿昭這件顏色深了些,不襯阿昭的年紀,你當真想穿這件?”
沈瑤華點頭,繼續裝看不見蕭如晦。
她撒嬌道:“是顧公子送來的衣裳,阿昭怎能不穿呢?母後珍視百姓心意,阿昭亦珍視顧公子的心意,如此兩相得宜,不是很合适嗎?”
這話說得她自己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故夢聽得腳趾摳地,忍不住悄悄擡眼看向蕭如晦,暗自為他嘆了口氣。
少年面上笑意褪盡,眼尾微紅,竟似被氣得紅了眼睛。
渾似一只敗犬。
他咬着牙看了沈瑤華一眼,見沈瑤華連餘光都未分給他半分,僵硬道:“既已将衣裳送到娘娘面前,外臣不好在內宮停留,臣便先退下了。”
“走得這麽快?”
皇後意外,“本宮還想留二郎在宮裏喝杯茶,這麽趕着,是有什麽要事嗎?”
“并無什麽要事。”蕭如晦盯着地面,“不過是快至年節,總得回蕭府一趟祭拜母親。”
皇後亦知曉當年蕭家之事,聞言也不再阻攔,擺手道:“那還是快回去要緊。顧公子,你……”
“顧公子留在這兒陪女兒說說話,豈不正好?”
沈瑤華看都不看蕭如晦一眼,“母後,您就讓顧公子多留一會兒吧。”
皇後被沈瑤華煩得沒了脾氣,示意蕭如晦退下。
戲既已做足,沈瑤華的餘光掃過蕭如晦側臉,見他面無血色,心底竟很暢快地暗笑了一聲。
她自然也不喜歡顧容與,但若能讓蕭如晦大大吃癟,惡心一下自己也無不可。
她收回目光,福禮道:“母後,女兒想同顧公子去花園裏逛逛,可以嗎?”
看着自家女兒撒嬌的模樣,皇後再不滿意這樁親事,卻也只能嘆氣應了下來。
有了皇後許可,沈瑤華笑着喚上顧容與,二人一前一後行着,不過幾步便到了禦花園。
沈瑤華并不想與顧容與一同散步,可既是即将成親,有些戲不得不做。她快步将顧容與甩在幾步後,直至到了無人處,她才慢下腳步,笑道:“顧公子。”
“方才多謝殿下。”顧容與松了口氣,“殿下蘭心蕙質,三言兩語便替臣解了圍,實在該另備禮謝過殿下。”
沈瑤華不答話,面上笑意不變,一雙眼卻極審慎地看着顧容與。
只看外表,顧容與這模樣的确無可指摘,稱得上是芝蘭玉樹,翩翩佳公子。
前世她便是被他這副樣子騙得太慘,以致最後慘死,重活一世,她看顧容與只覺如看惡鬼,再生不出從前的傾慕之意。
她收了視線,“羞怯”道:“顧公子無需客氣,你我幾日後便将成婚,屆時便是一家人,這是本宮該做的。”
她刻意提及成婚二字,果見顧容與神情凝結一瞬,又很快變作了溫柔笑意。
他笑應了一聲,轉移話題道:“方才聽蕭将軍話中提及趙娘子,臣亦驚嘆于這衣裳的華貴精妙,殿下既聽聞過趙娘子,可知她是何來歷嗎?”
沈瑤華被他問得微怔,生出幾分好笑。
他竟是真把她當不知事的十六歲小姑娘,連打聽消息都這般直接,可見是全然沒有将她放在眼裏。
不過這倒正合沈瑤華心意,她故作沉思了一會,道:“本宮也不甚了解,只知她是在江陵有些動作,後來又回了京城。公子如此問,是有什麽問題麽?”
得知沈瑤華亦了解不多,顧容與神情一動,嘆道:“實不相瞞,這趙娘子與臣作對許久,若非是她出手阻攔,江陵改稻為桑之事不見得會了無聲息。說到底也是微臣能力不濟,辜負了陛下期待,真是……”
青年眼中閃動着一點淚光,沈瑤華心中白眼早翻上了天,臉上焦急神色卻不似作假。
“當真?誰敢同你過不去,本宮定不輕饒。只是可惜這女子行蹤不定,不然本宮定要将她抓了來,讓她不能再為難公子。”
面前的小姑娘滿眼皆是急切與擔憂,顧容與自覺目的達到,便收了淚意,溫聲道:“多謝殿下。”
許是想起該許她幾分甜頭,他又換上溫煦神色,問道:“殿中聽娘娘喚殿下小字阿昭,不知微臣是否有幸,來日也以此稱呼殿下?”
“這……”
驟然聽他提及自己的小字,沈瑤華一陣反胃,難抑心中的抵觸之意。
然而沒有哪個女子能拒絕心愛之人這等親密稱呼,她努力激出面上三分紅暈,小聲推拒道:
“你我還未成婚,我……”
瞧顧容與仍笑吟吟地望她,沈瑤華渾身惡寒,只覺實在是裝不下去了。
她眼睛一轉,乾脆故作羞赧地轉過身去,小步離開顧容與的視線。
紅衣的少女步子急切,轉瞬便消失在梅花枝後。
顧容與面上隐隐含着笑,目光卻冷下來。
他轉頭,走向與沈瑤華相反的方向。